却没拿来压沈聊。
井星喘了一口气。
星光从他胸口散出,像碎银子一样落在地上。
黄北北的镜子又闪。
“检测:星光流失加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备注:他说话越多,走得越快。”
礼铁祝急了。
“井星大哥,你别说了!”
“咱省点电!”
“你现在就像手机最后百分之一还开视频会议!”
“咱静音行不行?”
井星看向他。
那点嫌弃终于又回来了。
“粗俗。”
礼铁祝哭着笑了。
“对,对,俺也去粗俗。”
“你留着劲儿以后骂。”
“俺也去天天给你提供素材。”
井星唇角微微上扬。
“祝子。”
礼铁祝立刻往前爬了两步。
“俺也去在。”
井星看着他。
“路还长。”
礼铁祝摇头。
“你别整这套。”
“俺也去不爱听。”
井星却继续道:“别把所有人都背在自己身上。”
礼铁祝喉咙一堵。
井星声音很轻。
“你总想着带所有人回家。”
“这是好心。”
“也是重担。”
“可人间的饭,要大家一起吃。”
“不是你一个人扛锅。”
商大灰哭得更凶。
“俺也去能扛锅!”
“俺也去还能刷锅!”
黄三台红着眼骂:“你那是为了蹭饭。”
商大灰哭着道:“蹭饭也是参与家庭建设!”
礼铁祝本来哭到喘不上气。
硬是被这句弄得笑了一下。
笑完又更难受。
人活着就是这样。
悲伤从来不讲排面。
它能在你哭得最惨的时候,塞进一句傻话。
让你笑。
然后让你发现你笑给那个人看的机会越来越少。
井星看着他们,眼神慢慢柔下来。
“这样便好。”
“还能吵。”
“还能笑。”
“就说明……人味儿还在。”
礼铁祝眼眶通红。
“你也得在啊。”
“你不在,俺也去以后讲大道理没人纠正了。”
“俺也去说不定把‘胜负相生’讲成‘输赢都行,主打随缘’。”
井星轻轻道:“你本来也差不多。”
礼铁祝一愣。
众人也愣了一下。
然后商大灰哭着笑出声。
龚赞也抽噎着笑。
“井星大哥,你临走还补刀祝哥啊。”
沈狐哑声道:“闭嘴。”
龚赞立刻点头。
“好。”
停了停。
“但这刀补得很准。”
沈狐看了他一眼。
龚赞瞬间捂嘴。
礼铁祝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真好。
井星还能开玩笑。
可越是这样,越像告别。
像饭桌上最后一顿饭,大家都故意说些轻松话。
聊天气。
聊菜咸了。
聊隔壁谁家孩子不争气。
谁都不提病。
谁都不提走。
可每个人都知道,那碗饭吃完,有些座位就空了。
井星的目光移到黄北北身上。
黄北北哭得小脸通红。
“井星哥哥……”
井星轻声道:“北北。”
“以后不可爱的时候,也不要怕。”
黄北北一愣。
井星道:“没人能一直讨人喜欢。”
“人也不必一直讨人喜欢。”
“哭了,闹了,害怕了,都不丢人。”
“你不是因为可爱才值得被爱。”
黄北北哇一声哭得更厉害。
万毒金鳞镜闪字:
“当前成分:泪水,破防,大小姐滤镜碎裂。”
“备注:她不是可爱才珍贵,她珍贵,所以可爱。”
礼铁祝看得心酸。
这破镜子,平时嘴跟欠费客服似的。
今天一句比一句扎。
井星又看向商大灰。
商大灰立刻挺起胸膛,哭得像个湿透的大包子。
“井星大哥,你说!”
“俺也去听着!”
井星道:“大灰。”
“别再说自己废物。”
商大灰嘴唇一抖。
井星轻声道:“吃饭不是罪。”
“想强也不是罪。”
“你小时候饿过,所以怕空。”
“可你已经不是没人给饭的孩子了。”
商大灰眼泪哗哗掉。
“俺也去知道。”
“可俺也去有时候还是怕。”
井星点头。
“怕也没事。”
“怕,便多吃一口。”
“然后记得,给旁边人也留一口。”
商大灰哭着点头。
“俺也去记住了。”
“以后俺也去吃八碗,给别人留一锅。”
黄三台闭了闭眼。
“你这比例听着还是有点问题。”
商大灰抽噎道:“那俺也去再商量。”
井星的目光移向龚赞。
龚赞立刻站直。
虽然站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歪的电线杆。
“井星大哥!”
“俺也去在!”
井星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笑意。
“龚赞。”
“莫总觉得自己不如龚卫。”
龚赞身体一僵。
井星声音温和。
“他是他。”
“你是你。”
“你射偏,有射偏的缘法。”
小主,
龚赞哭着问:“俺也去射偏还有缘法?”
井星道:“至少……常常出人意料。”
礼铁祝差点哭笑出声。
这夸得太高级了。
翻译一下就是:你菜得很有创意。
龚赞却像得了天大认证,眼泪狂飙。
“井星大哥,你放心!”
“俺也去以后继续偏!”
沈狐眼睛红着骂:“谁让你继续偏了?”
龚赞立刻改口:“俺也去努力不偏!”
沈狐别过脸,声音很轻。
“活着就行。”
龚赞瞬间破防。
他捂着嘴,哭得像被幸福和悲伤一起踹了一脚。
井星看向沈狐。
沈狐站得笔直。
可手指一直在抖。
“沈狐姑娘。”
沈狐咬牙。
“你别叫得这么客气。”
“听着像要把人送走。”
井星轻轻一笑。
“你很骄傲。”
沈狐眼眶更红。
“你想说我嘴硬?”
井星道:“嘴硬,有时是护心。”
“可护得太久,也会忘了让人靠近。”
沈狐沉默。
礼铁祝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井星不是只说沈狐。
也是说他们所有人。
人受过伤以后,就爱装。
装不在乎。
装不需要。
装“我一个人也挺好”。
装久了,别人真不靠近了,你又在深夜里问自己:怎么没人懂我?
这不是矫情。
这是人心的自我防御系统出了bug。
防住了坏人。
也挡住了好人。
井星看向商燕燕、方蓝、常青、黄三台、毛金。
他没有一一说太多。
只是轻声道:“诸位。”
“往后路难。”
“莫只求算无遗策。”
“人算,总有漏。”
“道理,也会迟。”
“能相互扶一把,便相互扶一把。”
商燕燕低着头,眼泪掉在掌心。
方蓝握紧蓝钥匙,沉声道:“我打不开生死。”
井星看向他。
“生死若能开锁,世间便无珍惜。”
方蓝眼神一震。
蓝钥匙在掌心安静下来。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沉。
对啊。
如果什么都能重来,什么都能追回,人就不会珍惜。
正因为门会关。
人会走。
茶会凉。
所以每一次相聚,才不是免费赠品。
是限时活动。
过期不补。
井星的呼吸更轻。
沈聊抱紧他,声音抖得不像话。
“别说了。”
“井星,别说了。”
“你歇一歇。”
井星看着她。
“我怕不说完。”
“以后……无人替我说。”
沈聊用力摇头。
“不会。”
“我会记得。”
井星轻声道:“记得便好。”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到几乎透明。
“聊妹。”
“我知道。”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沈聊猛地一颤。
礼铁祝心口狠狠一缩。
来了。
最疼的来了。
井星没有怨。
没有问。
没有逼她给答案。
他只是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像把自己一生的等待,轻轻放在桌上。
不砸。
不摔。
不索赔。
沈聊眼泪决堤。
“你别这么说。”
井星却继续道:“我用生命爱了你一辈子。”
“不一定要换来什么。”
“能爱过,已经够了。”
礼铁祝眼泪直接砸下来。
这句话太不像人话了。
不是说它假。
是太真。
真到让人受不了。
现实里太多人都想要结果。
表白要回应。
付出要回报。
爱了要拥有。
等了要补偿。
可井星说,能爱过,已经够了。
这不是不疼。
这是疼到最后,没把疼变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