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井星临终,爱了一辈子已足够

第1263章:井星临终,爱了一辈子已足够

井星倒在沈聊怀里的时候,礼铁祝觉得整座胜欲处女宫都安静得过分。

不是大战结束后的安静。

是医院走廊那种安静。

手术室灯刚灭,医生还没开口,家属全都屏着气,连手机震动都像犯了天条。

圣利没了。

红光散了。

胜利魔欲也消了。

可礼铁祝一点赢的感觉都没有。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克制之刃,眼睛却死死盯着沈聊怀里的井星。

井星太轻了。

轻得不像一个人。

更像一盏快灭的灯。

星光从他身上慢慢往外散,一点一点,像冬天烧尽的炉灰,也像茶水里最后那点热气。

礼铁祝喉咙发紧。

他想说话。

可一开口,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

“井星大哥……”

井星听见了。

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看向礼铁祝。

那眼神还是老样子。

温和。

清醒。

带着一点嫌弃。

像下一句就要说:“祝子,莫要粗俗。”

礼铁祝眼泪一下就上来了。

人就是这么贱。

平时被人说教,烦得想把耳朵挂二手平台。

真到对方快不说话了,才发现那些大道理像家里老人唠叨。

当时嫌烦。

后来想听,没地儿领号了。

沈聊抱着井星,手抖得厉害。

净化之衣披在她肩上,白光慢慢净化她身上的红痕。

可她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井星脸侧。

“井星。”

她声音哑得不像她。

“你别睡。”

“你看着我。”

井星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

像一杯凉茶,苦到最后,还硬挤出一点回甘。

“聊妹。”

这两个字一出来,礼铁祝心口直接被扎穿。

完了。

熟人之间最要命的,不是什么豪言壮语。

是一个旧称呼。

是小时候喊过的名字。

是多年以后再叫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声称呼背后藏了多少没说完的话。

沈聊的眼泪更凶。

“你别这样叫我。”

“你有力气就骂我。”

“你骂我一句也行。”

井星眨了眨眼。

“我……不善骂人。”

礼铁祝哭得鼻子发酸,差点没忍住插嘴。

你可拉倒吧。

你不善骂人?

你那句“粗俗”陪俺也去走了多少章?

这俩字都快成俺也去精神工牌了。

可他没说出来。

他怕一说出来,井星真会笑。

他更怕井星笑完,就没力气了。

沈狐站在一旁,眼睛红得吓人。

她平时骄傲得像谁欠她三座狐仙庙。

这会儿却一句刻薄话都说不出来。

龚赞一瘸一拐站在她身后三步远。

真的三步。

这狍子脑子有时候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雪花屏里还硬播深情频道。

沈狐刚才让他站远点。

他现在明明满身血,腿都打摆子,还硬保持距离。

礼铁祝看了都想哭。

这世上有些爱,看着傻。

但傻得真诚。

像下雨天一个人把伞偏给你,自己半边肩膀淋透,还嘴硬说:“俺也去不怕水。”

可谁不怕冷呢?

只是怕你冷。

商大灰跪在地上,双手握着开山神斧,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他那么大个山神,平时吃饭能把桌子吃出工伤鉴定。

这会儿哭起来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井星大哥……”

“你别没啊。”

“你没了,俺也去以后吃饭没人说俺也去暴饮暴食伤脾胃了。”

黄三台抹了一把脸,嘴硬道:“你还惦记吃?”

商大灰哭着看他。

“俺也去就是……就是不知道还能说啥。”

黄三台一怔。

然后沉默了。

是啊。

有时候人悲伤到极点,嘴里蹦出来的不是诗。

是废话。

“你别走。”

“你再吃一口。”

“你把药喝了。”

“你还没看今年春天。”

这些话都不高级。

但最疼。

因为它们不是说给死人的。

是活人不肯放手。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眼泪吧嗒吧嗒往镜面上掉。

镜面闪了半天,终于浮出一行字。

“检测:井星生命反应持续降低。”

“成分:道心耗尽,肉身归无,残留星光。”

“备注:请不要刷新。结果不会变好。”

黄北北哇一声哭出来。

“你这个破镜子!”

“你能不能别这么诚实!”

镜面又闪了一下。

“补充备注:我也不想。”

礼铁祝看见这行字,眼泪掉得更凶。

连镜子都没法嘴硬了。

这世界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儿。

有些事,不管你多想改,它都不会因为你哭得真诚就自动撤回。

生死不是聊天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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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两分钟内撤回。

没有重新编辑。

没有“刚才手滑”。

错过就是错过。

失去就是失去。

人生这破软件,更新了几千年,偏偏不出一个后悔按钮。

井星的呼吸越来越轻。

沈聊低着头,像怕一抬头他就散了。

“井星。”

“你别走。”

“你不是最会讲道理吗?”

“你再讲一个。”

井星看着她。

眼里有笑。

也有疼。

“我讲了一辈子。”

他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从星光里捡出来。

“你们……也听烦了。”

沈聊摇头。

用力摇头。

“我没烦。”

“我真的没烦。”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太晚了。

世上最扎人的话,往往不是“我不爱你”。

是“其实我没有烦”。

是“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是“我本来想回你的”。

是“我也想过”。

这些话一旦迟到,就像冬天寄来的短袖。

不是没用。

是季节不等人。

井星没有接她的话。

他只是轻轻抬手。

沈聊立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已经几乎没有温度了。

像一块放在窗边太久的玉。

沈聊握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他从虚无里拽回来。

井星看着她,温柔得让礼铁祝心里发疼。

“聊妹。”

“别怕。”

沈聊声音破碎。

“我怕。”

“井星,我怕。”

她说这句话时,礼铁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沈聊这样的人也会说怕。

她那么美,那么冷,那么能扛。

她像一把黑色的刀,哪怕裂了,也要装作锋利。

可这一刻,她终于像个普通人。

怕失去。

怕来不及。

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不睁眼。

人越强,崩溃时越让人心疼。

因为你知道,她不是没疼过。

是以前没人允许她疼。

井星轻轻动了动手指,像想替她擦泪。

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沈聊立刻低下头,把脸贴到他指尖。

这一个动作,礼铁祝差点哭出声。

井星也怔了怔。

随后,他眼里浮出一点很淡的满足。

“我这一生……”

他说。

“讲过很多道理。”

礼铁祝哽咽着点头。

对。

讲得可多了。

多到俺也去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随身携带《人生哲理大全》,翻到哪页讲哪页。

井星的目光慢慢移向众人。

“可遇见你以后……”

“才明白,有些事没道理。”

沈聊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滚下。

井星轻声道:“爱一个人,没道理。”

“等一个人,也没道理。”

“明知等不到,还想等。”

“明知不该念,还会念。”

“这都没道理。”

礼铁祝听得胸口发闷。

对。

感情这玩意儿要是讲道理,民政局旁边就该开个数学补习班。

相爱算方程。

分手写证明。

想念要审批。

遗憾按季度报销。

可人心偏偏不是表格。

它不按行列走。

它乱。

它疼。

它没出息。

它能因为一句话热起来,也能因为一个背影凉半宿。

井星望着沈聊。

“我曾经也想过。”

“若你回头,我便欢喜。”

“若你不回头,我便继续等。”

“后来才明白……”

“等,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沈聊浑身一颤。

她想说什么。

井星却轻轻摇头。

“别说。”

“现在……不必说。”

礼铁祝心里一酸。

井星还是这样。

都临终了,还怕沈聊为难。

怕她说出口的话是愧疚。

怕她把亏欠当成爱。

怕她为了安慰他,给出一个迟来的答案。

这人真是太君子了。

君子到让人想冲上去晃他肩膀。

大哥!

你都快没了!

你任性一回能不能扣你功德分啊?

可礼铁祝又明白。

这就是井星。

他爱得深。

也爱得克制。

他不是不想要。

他是怕自己要的那一刻,把对方变成了债主。

爱最难的不是付出。

是付出以后,不把账本摔到对方面前。

有些人爱你三天,就恨不得开发票。

“我给你买奶茶了。”

“我陪你熬夜了。”

“我为你改变了。”

于是爱变成债。

真心变成催收。

最后两个人不是恋人,是互相欠款的账户。

可井星没有。

他把一辈子的心意揣在怀里。

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