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贵宾电梯与天选者酒店

像地上不重要的碎屑。

系统声音低沉而庄严。

“你们经历痛苦,战胜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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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透人性,超越庸常。”

“现在,请承认。”

“下面的人,低于你们。”

电梯里的灯忽然全部熄灭。

只剩脚下万丈高空。

那些小点在下面忙碌,奔跑,跌倒,哭喊。

可声音传不上来。

礼铁祝的心猛地沉了。

听不见。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人如果只是站得高,还能低头看看。

可若高到听不见下面的声音,就会觉得下面的人不疼。

摔倒也不疼。

饿也不疼。

被骂也不疼。

失去亲人也不疼。

他们只是数字。

只是背景。

只是“众生”。

礼铁祝忽然想起小时候坐绿皮火车。

车厢里挤。

有人扛着编织袋。

有人抱着哭闹的孩子。

有人蹲在过道啃馒头。

那时候他觉得大家都吵,都乱,都土。

后来自己长大了,背过行李,挤过车,站过一夜,才明白那不是乱。

那是生活在喘气。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难,挤在同一节车厢里,谁也没比谁高级。

礼铁祝抬手去按下行键。

没有。

面板上只有一个金色按钮。

继续上升。

系统催促。

“请按下按钮。”

“成为更高者。”

礼铁祝骂了一句。

“高你奶奶个腿。”

他抬起胜利之剑就要砍。

可剑还没落,井星按住了他的手腕。

“礼兄。”

“这不是门。”

“砍高处,不能回到地面。”

礼铁祝看向方蓝。

方蓝早已走到面板前。

蓝钥匙发出幽光。

他把钥匙插进一片没有锁孔的金属面板。

咔哒。

电梯猛地一震。

隐藏按钮浮现。

下降通道。

方蓝低声道:“狂妄把下行键藏了。”

“因为它怕人回头。”

礼铁祝眼眶一热。

“方蓝,你这钥匙真行。”

“回头俺也去家里柜门坏了找你。”

方蓝:“……”

沈狐一鞭抽向“继续上升”。

商大灰一斧劈碎金色面板。

黄北北用镜子照出电梯成分。

“装逼浓度百分之八十!”

“剩下百分之二十是恐高还硬撑!”

龚赞拉着礼铁祝衣角。

“祝子哥,俺也去有点恐高。”

礼铁祝:“你一个狍子仙恐啥高?”

龚赞认真道:“狍子主要在地上跑,没听说过空中狍子。”

礼铁祝竟然无法反驳。

电梯轰然下坠。

不是失控。

是回落。

那些镜面一块块碎裂。

镜子里的完美版本,贵宾版本,高人一等版本,全部化成玻璃粉尘。

礼铁祝看见自己又变回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

肚子还在。

眼袋还在。

胡茬还在。

他竟然松了口气。

真奇怪。

人有时候最怕的不是别人看见自己不体面。

是自己看久了假体面,忘了原本那张脸。

砰!

电梯落地。

门打开。

众人踉踉跄跄冲出去。

商大灰一屁股坐地上。

“俺也去宣布,电梯不如楼梯。”

礼铁祝喘着气道:“楼梯起码让你知道自己爬了几层。”

井星合扇。

“人若不能下楼,便不配上楼。”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别飘。飘高了,电梯停电都没人救。”

众人还没缓过来。

前方又亮起暖黄色灯光。

一座豪华酒店出现。

门口铺着红毯。

水晶吊灯垂下。

空气里飘着饭菜香,热毛巾香,还有一种让人腿软的舒服味。

门牌闪闪发光。

天选者酒店。

礼铁祝看见这几个字,当场警觉。

“又来?”

“这地狱是不是跟服务行业杠上了?”

门童幻影齐刷刷跪下。

“恭迎天选大人。”

礼铁祝脑袋嗡了一下。

“大哥,别跪。”

“俺也去看见别人跪,膝盖替人疼。”

可那些幻影像听不见。

他们微笑,弯腰,铺路。

一个经理模样的幻影走来。

“诸位大人一路辛苦。”

“本酒店为天选者专设。”

“在这里,无需排队,无需道谢,无需付出。”

“你们只需享受。”

商大灰眼睛瞬间亮了。

“无需付出?”

经理微笑:“是。”

“无限自助餐。”

商大灰整个人差点原地飞升。

礼铁祝一把拽住他。

“你冷静!”

“刚从锅包肉坟头回来,又想进肘子灵堂?”

商大灰委屈。

“可这次是自助餐啊。”

黄北北也有点心动。

因为服务员已经端来奶茶和甜点。

还不是跪着插吸管。

是恭敬到让人不好意思那种。

沈狐被安排进最上等的套房。

有人替她捧鞭,有人替她梳尾,有人低声说:“仙家大人,凡俗尘劳不该沾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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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赞更离谱。

他看见一个服务员拿着纸笔,微笑问:“龚赞大人,可需代写情书?”

龚赞眼睛一亮。

“能写给沈狐妹妹吗?”

沈狐的鞭子已经抬起来了。

“你敢让别人替你喜欢我。”

“我抽死你。”

龚赞立刻把情书服务取消。

“俺也去自己喜欢,自己承担。”

礼铁祝听见这句,倒是愣了一下。

这小狍子平时丢人归丢人。

但有些地方,真不脏。

酒店大堂里摆着一桌宴席。

热气腾腾。

肉香往鼻子里钻。

礼铁祝饿得胃都开始开会。

众人坐下。

服务员立刻围上来。

夹菜。

倒水。

擦手。

递毛巾。

商大灰一开始还说“谢谢”。

说了三遍以后,服务员微笑提醒。

“大人不必道谢。”

“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商大灰嘴里塞着肘子,含糊道:“那也得谢啊。”

服务员继续笑。

“大人若道谢,会降低您的尊贵感。”

商大灰嚼着嚼着,动作慢了。

礼铁祝也放下筷子。

他看见旁边一个服务员手背红了一片。

显然是刚才端汤被烫了。

可那服务员还在笑。

笑得像一张被胶水粘住的面具。

一个幻影客人从隔壁桌站起来,摔了杯子。

“这汤凉了!”

服务员立刻跪下。

“对不起,大人。”

那客人一脚踢翻餐盘。

“你们服务不行。”

“让我不高兴,就是罪。”

服务员头低得更深。

“是我的错。”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堵。

这画面太熟了。

熟得扎眼。

现实里也有这种人。

对上面点头哈腰,对下面重拳出击。

在公司被领导骂了,转头把火撒给外卖员。

在生活里受了委屈,跑去为难客服。

明明自己也疼,却非要找个更不敢反抗的人踩一脚,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不是最底层。

礼铁祝忽然觉得嘴里的菜没味了。

香还是香。

可香里混着一股苦。

像热饭里掉进了一粒沙。

不多。

但硌牙。

黄北北小声道:“祝子哥……”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显示:

享受成分百分之五十。

疲惫补偿百分之三十。

理所当然正在增长百分之二十。

黄北北脸色白了。

“这个理所当然……会长大吗?”

井星轻声道:“会。”

“人若长期享受他人的低头,便会忘记对方也有脖子会疼。”

礼铁祝叹了口气。

这话不糙。

但疼。

因为很多人不是一开始就坏。

只是被伺候久了,忘了别人不是家具。

不是工具。

不是背景音乐。

别人也有脚疼的时候。

也有想回家的时候。

也有被骂完躲厕所里掉眼泪的时候。

那个被踢翻餐盘的服务员跪在地上,手指发抖,却还在收拾碎片。

碎瓷划破了他的手。

血滴在白餐布上。

很小一点。

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红豆。

礼铁祝站了起来。

经理幻影立刻上前。

“大人,有何吩咐?”

礼铁祝看着他。

“你们这儿,有员工餐吗?”

经理一愣。

“员工无需用餐。”

“服务天选者,便是他们的满足。”

礼铁祝笑了。

笑得很冷。

“放屁。”

“服务能当饭吃,那俺也去以前给房贷服务这么多年,咋没见银行给俺也去发锦旗?”

商大灰放下肘子。

很艰难。

像壮士断腕。

他咽下最后一口,站起来。

“俺也去吃饭可以。”

“但俺也去不能吃得别人跪地上捡碗。”

黄北北也把奶茶放下。

“我不想别人因为我尊贵才笑。”

“那种笑不好看。”

沈狐走到那个服务员旁边。

她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