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已经继承了‘猎魔人之躯’的血狩者伤员,现有的医疗体系就仿佛在面对一片尚待测绘的陌生海域。
面对普通伤员,医师们对于各类抗生素、凝血剂、镇痛药的配伍、剂量、可能的不良反应乃至最佳输注速度都了然于胸,如同老舵手熟悉自己的航道。
但面对这些生命体征数据迥异于常人、细胞活性与代谢速率都发生了明显异变的猎魔人契约者,他们手中的处方笺便显得格外沉重。
每一次用药都需反复权衡,剂量往往选择最保守的安全阈值,生怕一个判断上的微小偏差,非但无法挽回这具强大的躯体的活性,反而可能干扰其内部玄妙的平衡,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功能紊乱或排异反应,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尽管理论上,拥有更强韧生命力、更快恢复速度的猎魔之躯,应该比普通人更能承受医疗干预,更‘耐折腾’,但在赵医师这些临床医师看来,这份‘超常’本身,恰恰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如同一个充满变量的‘黑箱’。
因为常规的医疗经验在此可能部分失效,所以他们不得不更加谨慎,如履薄冰。
“哎哟!小兄弟,你...你可总算是醒过来了!”
当赵医师又一次在交接班前前来查看,对上李宸那双初醒尚显迷茫、正缓慢聚焦打量着天花板和周围环境的眼睛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欣慰。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些,仔细观察李宸的瞳孔反应。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今天再不睁眼,我都已经打好腹稿,准备正式提交报告,申请召集神经内科那几个老家伙,组建一个联合会诊团队了...”
赵医师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展开手里的医疗终端,快速记录下李宸的苏醒时间和初步观察情况。
李宸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嘴角无意识地轻微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干涩的轻响。
他试图挪动一下躺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却牵动了胸腹间的伤口,传来一阵闷痛,让他瞬间老实下来。
赵医师见状,赶忙接了杯温水给李宸服下,这才让他感觉舒服了些。
呃...他伤得有这么严重吗?
他忍不住在昏沉的意识里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