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休拄着藤杖走近,幽绿眼珠转动:“将军勿忧。十二屯堡虽失,阳平关依然固若金汤。季汉军分兵攻堡,主营必然空虚。不如……”
他压低声音:“今夜子时,贫道施‘阴兵借道’之术,袭其大营。若能烧其粮草,乱其军心,外围之危自解。”
杨任沉吟片刻,咬牙:“就依祭酒!”
是夜,月隐星稀。
子时刚过,阳平关北侧山壁阴影中,忽然涌出团团黑气。
黑气落地,化作百余具骷髅兵卒,骨骼惨白,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磷火。
它们手持锈刀破盾,悄无声息地向季汉大营摸去。
营寨了望塔上,当值士卒王五打了个哈欠。
忽然,他眼角瞥见营外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定睛看去,只见一具骷髅正贴着栅栏爬行,骨手抓住木桩,就要翻越。
“敌袭——!”
警锣炸响。
营中火把骤亮,士卒持械冲出。
但骷髅兵卒不惧刀剑,刀砍上去只迸出火星,长矛刺穿肋骨,骷髅仍能活动。
转眼间,数名士卒被骨刀砍伤,伤口迅速发黑溃烂。
“阴邪之物,惧阳火!”管亥大喝,“火把阵!”
太平道弟子急取火油罐,砸向骷髅群。火把投出,烈焰腾起。
骷髅在火中挣扎,发出“咯咯”怪响,终化为灰烬。
但黑气源源不断从山壁涌出,骷髅越聚越多。
中军帐中,刘昭睁眼。
神识扫过,立刻明白缘由——李休在关内设坛作法,以地煞阴气凝聚骷髅。
此术不算高明,但胜在难缠,且能耗损守军精力。
他起身出帐,对周仓道:“取我剑来。”
赤霄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起赤金光泽。
刘昭持剑立于营前,双目微闭,归真境真元灌注剑身。
前世准圣境界虽不复在,但对“火”之大道本源的理解犹存。
简化版的“三昧真火”无法施展,但引动天地间至阳之气,却还做得到。
剑尖轻划,虚空生纹。
赤金色符文在剑尖流淌,如熔岩绘就。随着最后一笔画完,符文骤然亮起!
“离火,燃。”
轻声吐出三字,符文炸开。
赤金色火焰如潮水般向营外漫去,所过之处,黑气如雪遇沸汤,骷髅兵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火焰蔓延至山壁,烧进阴影深处,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闷哼,黑气源头戛然断绝。
营外恢复寂静,只剩地上些微骨灰。
关墙祭坛上,李休“哇”地喷出一口黑血,藤杖寸寸断裂。他惊骇望向季汉大营方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那是……三昧真火的气息?!”
虽弱了万倍,但那股至阳至纯的火行本源,绝不会错!
杨任扶住摇摇欲坠的李休:“祭酒?”
“无……无碍。”李休擦去嘴角血渍,脸色惨白,“季汉军中,有高人。阴兵之术,不可再用。”
第一次夜袭,以惨败告终。
接下来数日,战局按刘昭计划展开。
甘宁水军连克三处临水屯堡,缴获粮草二千斛,俘敌八百。严颜步卒拔除东北方向四堡,将战线向北推进三十里。阳平关外围十二堡,七日内失其九。
关内守军坐困愁城。
杨任每日登楼,只见季汉军营寨日益坚固,木牛流马车队络绎不绝,而己方箭矢符箓库存,已耗去三成。
更要命的是,外围屯堡失守后,关内粮草补给断绝,存粮最多支撑两月。
军心开始浮动。
而季汉中军大帐内,破阵研究有了进展。
庞统、郭嘉联手,以罗盘勘测、推演计算,终于摸清阳平关周边地脉走向。
三条主脉自北向南延伸,在关墙下方交汇,形成灵力节点。
金汤铁符阵正是借此节点,抽吸地脉灵力维系运转。
小主,
“要夺控制权,需布一阵,与此节点连接。”庞统在沙盘上插下三面小旗,标出地脉主径,“但阵法必须足够强,否则反被金汤阵吞噬。”
郭嘉补充:“且布阵之地,需在关墙三里内,方能有效干扰。这位置,正在守军弩箭射程中。”
刘昭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
前世记忆中,截教阵法无数。但以归真境修为能布置的,寥寥无几。且需考虑材料限制、布阵时间、守军干扰……
有了。
他睁眼:“布‘九宫地煞夺灵阵’。”
庞统、郭嘉同时一怔。
“九宫地煞……夺灵阵?”庞统喃喃重复,“此阵名,统闻所未闻。”
刘昭取过纸笔,墨迹挥洒。
九宫方位,地煞节点,灵力流转路径……一副复杂阵图在纸上迅速成型。
虽因修为所限简化了七成,但核心原理仍在——以地煞之气为引,反向侵入地脉节点,强行抽取灵力。
“此阵需九处阵眼,每眼埋‘地煞符’一枚,以精铁为基,朱砂画符,灵石驱动。”刘昭边画边解释。
“布阵时,九眼需同时激活,形成循环。一旦启动,可夺三成地脉灵力。”
郭嘉盯着阵图,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妙!以地煞侵地脉,同源相争,金汤阵必受干扰!且此阵布设只需一日,材料营中皆有!”
庞统抚掌大笑:“有此阵在,金汤铁符阵威力必减。届时再以精锐强攻,破关有望!”
“但布阵之人……”郭嘉迟疑,“需在守军眼皮下,于九处位置同时埋符激活。这……”
“我来。”刘昭收笔,“今夜子时,我亲率太平道弟子百人,分九队布阵。
子龙率三千骑在关前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兴霸水军潜至护城河下游,若关内出兵,则从水路袭扰。”
庞统、郭嘉肃然:“少主亲自涉险……”
“无妨。”刘昭起身,“金汤铁符阵虽强,但布阵之人修为有限,阵法变化我已看透七分。今夜,便是破局之始。”
他望向帐外,夕阳正沉入西山,余晖将阳平关染成暗金色。
那座拦路的雄关,该挪一挪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