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宫墙,望向遥远的北方:“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儿臣见识过,也……厌恶至极。母后当年……四弟景璘……还有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儿臣实在不愿置身其中。北境虽苦,但天高地阔,敌人是明刀明枪,儿臣可以凭手中之剑,守护想守护的疆土和百姓。这三年,儿臣已经习惯了那里的自由。”
她转过身,看向父皇,语气坚定:“至于储位……儿臣以为,明璃比儿臣更适合。她冷静、睿智、善于谋略,且……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去面对那些暗处的风雨。父皇不妨仔细考察她。北境,儿臣还是想回去。那里需要儿臣,儿臣……也需要那里。”
景和帝凝视着女儿,良久,缓缓点头:“朕明白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准你连任镇北都护。北境,就交给你了。”
“儿臣,谢父皇!”明凰深深一拜。
* * * * * *
傍晚时分,轩辕明璃回到了位于洛阳南郊的林氏别苑。夕阳的余晖给园中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她摒退侍女,独自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只见沈清韵正伏案疾书。晚霞透过窗棂,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奋笔疾书,完全沉浸在奏疏的撰写中,那份认真与投入,让明璃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似乎察觉到有人,沈清韵抬起头,见是明璃,眼中瞬间漾开笑意,如春水破冰:“你回来了?朝会可还顺利?”
明璃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沈清韵方才书写的奏疏上,是关于进一步完善互市税收细则的建议,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嗯,还好。”她轻声应道,视线却不自觉地又从奏疏移到了沈清韵的脸上。方才那一瞬间的心动感再次悄然浮现,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慌乱。
为了掩饰这异样的情绪,明璃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沈清韵放下笔,舒展了一下手臂,笑道:“这园子比我在临安的住处好上不知多少倍,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俏皮,“倒是你,如今是正经的朝臣了,每日要上朝,还住在这郊外,岂不是要天天早起赶路?”
明璃点了点头:“正是如此。皇城附近有处宅子,原本是……我和父皇相认时父皇赐下的,一直空置着,我打算搬过去。只是时间仓促,那边还未完全打理好。”她顿了顿,看向沈清韵,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愿意搬过去吗?那里书房更大,也方便你我商议事情。”
沈清韵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她站起身,走到明璃面前,仰头看着她,声音轻快而坚定:“这还用问吗?明珠殿下在哪,我自然就在哪。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老狐狸吧?”
她的话语自然而亲昵,带着全然的信任与追随。明璃望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中那点慌乱忽然就安定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踏实感。她微微扬起唇角,轻声道:“好。那我让他们尽快收拾。”
窗外,暮色渐浓,洛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新的征程,即将在这座千年古都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