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他长大的父老乡亲在绝望中死去!
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
纵使此去可能九死一生,
他也要回去!
用他手中的刀,
去守护他能守护的一切!
哪怕只能救下一人,
守住一隅,
也好过在这里空谈大义,
徒留终生憾恨!
天光,
在漫长的挣扎与最终的决断中,
终于艰难地撕开了春的夜幕,
将淡青色的微茫洒向庭院。
卫昭缓缓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夜风霜刻下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
却亮得惊人,
如同淬炼过的寒铁,
只剩下纯粹的、一往无前的决心。
当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花厅时,
崔令姜和谢知非都已起身,
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也在等待着这个必然到来的时刻。
三人的目光在微曦中相遇,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沉重与了然的悲伤。
“我,”
卫昭开口,
声音因风寒与心力的巨大消耗而异常沙哑干涩,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力量,
“回北境,
栾城。”
他没有解释,
没有赘述内心的挣扎,
只是陈述了这个最终的决定。
谢知非静立原地,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也没有昨日的激动与锋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昨夜那个言辞激烈的他已随风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道:
“北境已成修罗场,
小主,
袁朔、穹庐,
皆非善类。
卫兄……珍重。”
话语简洁,
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那声“珍重”,
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显沉重。
崔令姜的唇瓣微微颤动,
她想说很多,
想劝阻,
想一同前往,
但最终,
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头,
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轻唤:
“卫大哥……”
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
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明白,
这是卫昭的选择,
是他无法背弃的道,
如同她无法轻易背弃寻找自身道路的渴望。
简单的行装很快收拾停当。
卫昭的东西本就极少,
除了那柄用布帛仔细包裹的横刀,
几件换洗衣物,
便是那封被他反复摩挲、几乎要烂掉的家书。
谢知非默默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皮囊,
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里面有些上好的金疮药、解毒丹,
还有……足够你招募些人手、支撑一段时日的银钱。
北境混乱,
钱财有时比刀剑更能活命。”
卫昭看着那皮囊,
目光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他深知前路的凶险,
个人的勇武在乱军之中何其渺小。
他需要力量,
哪怕是金钱带来的最基础的力量。
沉默片刻,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接过了皮囊,
低声道:
“……多谢。”
这份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