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兄思虑周详,
正该如此。
既然崔姑娘信重,
谢某便却之不恭了。”
他上前一步,
动作自然而流畅地从崔令姜手中接过锦囊,
当众解开系带,
取出那两块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残片。
阳光下,
残片上那些繁复神秘的纹路若隐若现,
吸引着所有暗处目光的聚焦。
谢知非取出其中一块,
递给卫昭,
另一块则看也不看,
随手纳入自己怀中,
仿佛那只是件寻常物件。
卫昭亦随手接过,
贴身藏好。
“如此,
我们便出发吧。”
卫昭声如洪钟,
目光如电,
再次扫视四周,
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竟让几处暗角的气息为之一滞。
马车驶来,
车帘落下,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轮轧过青石板路,
发出碌碌声响,
向着城门方向缓缓驶去。
在他们身后,
平静的街面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货郎挑起担子,
转入小巷;
茶馆二楼的窗户悄然关闭;
小主,
屋顶之上也只留下了一些印记……
无数道讯息,
沿着各自隐秘的渠道,
将“星图残片已由卫昭、谢知非分持,
三人启程前往内陆,目的地不明”的消息,
如同插上了翅膀,
迅速传向四面八方。
马车出了泉州城,
沿着北上的官道而行。
起初几日,
尚在东南地界,
沿途城镇络绎,
车马粼粼,
看似平静。
但三人都能感觉到,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如同附骨之疽。
有时是道旁林中惊起的飞鸟,
有时是身后不远不近缀着的商队,
有时是驿站中看似偶然投来的探究目光。
直至进入两州交界的连绵山区,
官道变得崎岖,
人烟渐稀。
满目苍翠,
层峦叠嶂,
空气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密林边缘,
马车停下,
让马匹饮水歇息。
卫昭与谢知非对视一眼,
默契地巡视周围。
崔令姜则留在车边,
看似欣赏风景,
实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林深叶茂,
光线晦暗。
确认四周再无耳目后,
卫昭与谢知非几乎同时从怀中取出各自保管的残片。
“崔姑娘心思机敏,
此番明修栈道,
当可安枕无忧了,
比之谢某所设之局更胜一筹。”
谢知非将残片递还给崔令姜,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清楚,
方才别业门前那一出,
足以将暗处的注意力从崔令姜身上引开。
卫昭也将残片交出,
沉声道:
“委屈你了。
接下来推算龙脉方位,
前路指引,
便要多多倚仗你了。”
他的目光沉稳而信任。
崔令姜接过两块残片,
那熟悉的冰凉触感让她心中一定,
仿佛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航道。
她轻轻摇头,
将残片仔细收入贴身的锦囊中,
语气坚定:
“二位大哥以自身为饵,
为令姜挡去明枪暗箭,
此情铭记于心。
令姜必竭尽所能,
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