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院长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跷起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像探照灯,在对方脸上扫来扫去。
綦世桢被这话噎得一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动。
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拎出来都够喝一壶——修改过的卷宗、压下去的举报、账户里说不清的流水……
杨震指的是哪一桩?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空气像被压缩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杨震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有底了,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你在法院待了这么多年,天天给别人定罪量刑。
那你自己做的事,该定什么罪,量什么刑?”
杨震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陡然转厉:“法律法规不用我教你吧?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话你在法庭上说过多少遍?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忘了?”
“杨震!”綦世桢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你是公安局副局长不假,但我是法院院长!
你无权审我,更无权抓我!”
他试图用身份压人,可声音里的颤音暴露了心虚。
杨震没动怒,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红头印章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綦院长,先看看这个再说。”
綦世桢的目光落在“特批调查令”几个字上,又扫过末尾何正国和郝崇安的签名,脸色“唰”地白了。
他颤抖着拿起文件,指尖划过那鲜红的印章,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杨震的声音铿锵有力,砸在地板上能弹起回音,“别说是你,今天就算查到省长头上,只要他沾了案子,我照样查!
我穿这身藏蓝,不是为了混日子,是为了对得起肩上的星!”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綦世桢:“我没直接把你带回分局,是给你留着脸。
但你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