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什么时候开始,这玉被他亲手染上了污点?
是第一次收下顾明远递来的信封时?还是在常斌的账户上签下那笔“活动经费”审批单时?
冷风卷着雪打湿了他的头发,黏在额角,冰凉一片。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平静。
供出顾明远,他未必能活,还可能连累家人。
自己扛下来?至少能保家人周全,或许还能在法庭上博个“认罪态度良好”。
权衡不过三秒,抉择已定。
綦世桢关紧窗户,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抽出抽屉里的公文袋,里面是他这些年偷偷备份的账目——不是为了举报,是为了自保,没想到最后竟成了给自个儿定罪的铁证。
他把公文袋推到桌面中央,像呈上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熨帖着发紧的食道。
然后,他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
来了。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三声,不疾不徐,像在敲响最后的丧钟。
綦世桢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笔挺的西装领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进。”
门板被推开的瞬间,綦世桢正端着茶杯,指尖的温度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
他看着杨震和季洁走进来,脸上挤出抹客套的笑,声音却有些发紧:“杨局,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
杨震没客气,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军绿色的夹克衫蹭过丝绒坐垫,留下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