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桌上摊着高立伟案的卷宗,首页的判决书上,“死刑立即执行”几个字是他亲笔签的,红章盖得方方正正,像个嘲讽的印记。
綦世桢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从转账成功的那一刻起,京市的天就要变了。
劫囚的消息一旦传开,法院系统会掀起滔天巨浪,他这个院长首当其冲。
可他没得选——顾明远手里握着他当年破格提拔的“猫腻”,那些暗处的线,早就把他捆得死死的。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卷宗纸页哗哗作响,像在替那些枉死的人喊冤。
綦世桢捂住脸,指缝间漏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终究还是成了自己最唾弃的那种人。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綦世桢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那份车辆调度表上——小常的名字被红笔圈着,旁边标注着“负责囚车路线核对”。
他再次摸出手机,拨通那个加密号码,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给法院车辆调度室的常斌账户转一百万,用上次的渠道。”
“明白。”对方的回应依旧简洁,像执行程序的机器。
挂了电话,綦世桢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小常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是个合同工。
这一百万,足够让他在老家买套全款房,娶个媳妇——也足够让他心甘情愿地在囚车路线上动个“小手脚”。
调度员这个职位,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没人在意。
平时就是核对发车时间、检查车辆状况,合同工的身份让他像颗随时能替换的螺丝钉,就算出了事,谁会怀疑到他这个院长头上?
綦世桢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个泛黄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司法为民,公正不阿”,字迹还带着学生气的工整。
那是他刚进法院时写的,现在看来,像个拙劣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