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分钟,对方回了个数字:“3000。”
綦世桢喉结滚了滚。
他懂这数字的意思——三千万,定金先付一半。
这是道上的规矩,也是他和这群“专业人士”的约定。
他点开加密银行APP,输入对方给的虚拟账户,指尖悬在“确认”键上顿了两秒。
三千万,够他在二环买几套公寓。
可现在,这笔钱要用来买一场劫狱,买一个死囚的命。
“确认转账”的提示弹出时,他忽然想起刚刚合议庭上,自己拍着桌子说“高立伟数罪并罚,不判死刑不足以平民愤”,当时列席的检察官还笑着说“綦院长够刚”。
刚?他现在却在给这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罪犯铺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对方回了两个字:“收到。”
綦世桢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那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屏幕的余温,烫得像块烙铁。
他往办公楼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飞了槐树上栖息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头顶,留下一阵慌乱的风。
传达室的老张探出头:“綦院长,还没走啊?刚才看见您在这儿站了半天,是不舒服?”
“没事。”綦世桢扯了扯领带,领口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有点事耽搁了。”
他走进办公楼,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的脸,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铺开。
墙上“公正司法”的标语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顾明远,上次在酒局上的话,酒杯碰得叮当作响:“世桢啊,你这位置坐得稳不稳,有时候不看你断案多公正,得看你懂不懂‘变通’。”
变通?他现在这叫变通吗?这叫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