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问,我说过,会想办法延长你的寿数。”
戴缨低下头,将手上的帕子微微攥紧,轻声道:“缨娘并不想活太久……唯有一个心愿未了……”
“又在说胡话,就算你不想活太久,我却想让你在我身边久一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木香。
自那日之后,他和她没有更进一步,虽说彼此心意微明,可同样的,他和她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所以,她陪着他,为他聊以慰藉,他给她,绝对的庇护。
“你适才说有一心愿未了?”陆铭章往茶案后走去,随口问道,“是什么心愿?”
戴缨眸光一闪,微笑道:“这个可不能说,既然是心愿,自然要藏在心里,否则说出来就不能实现了。”
陆铭章笑着摇了摇头。
日子就这么一日接一日地过着,戴缨留在陆府时日越久,陆老夫人就越是不喜,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这么个年纪,再加上对儿子的了解,若说先前还只是隐隐猜测,这会儿已是十分笃定,这二人不正常的接触。
可她什么也说不得,不仅说不得,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老夫人看来,一方居和芸香阁之间那条僻静的小径,就是一条该剪断的纽带。
不论这二人之间有多么的荒唐,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只能掩在那一方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只能游荡于那条小径之间。
上房内,母子二人对坐,屋中的下人俱已退出,屋角的兽鼎,炉烟冉冉,泛着紫气。
“我儿,你们这样……”老夫人将桌案拍得“啪啪”响,“是要受世人唾弃的!”
老夫人以为自己提出来,他会否认,又或是顾左右而言他,可陆铭章的反应却是缄默不语。
这让她的心直往下坠。
他若是否认,证明心里还是忌惮的,若是顾左右而言他,证明他是心虚的。
只要有这两种反应,那就好说,那还能劝,然而,缄默不语便是坦然认下了。
陆铭章轻轻吁出一口气,说道:“母亲,她没有几年可活的,让她在我身边陪侍几年罢。”
陆老夫人一怔,闭了闭眼,摇头道:“我儿,你们这就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孽缘啊!”
“不是。”陆铭章坚定地说道,“不是孽缘,一定不是孽缘。”
“她能活几年?三年?五年?还是十年?难道你真就打算将她留在你身边几年?”
“你别忘了她是什么身份,你和她不仅差着辈,她还是谢小子的妾室!”陆老夫人又道,“就算你真将人留在身边,你自己呢,又怎么打算?不娶妻了,不生子了?”
陆铭章微笑道:“就是娶妻生子也不是这几年的事。”
老夫人说不过他,再加上戴缨那病身……确实活不长久,也就只能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日,戴缨来到一方居,一方居的下人们并不阻拦。
“大人呢?”她问门前值守的小厮。
“回小娘子的话,家主在屋里。”
戴缨点了点头,上了台阶,推开房门进入,一进屋里,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息。
她将右手掩于左手宽大的衣袖后,隐秘地摸向腰间冰凉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