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轿辇已经抬来了。”桑儿话音一落,富察贵人便扶着腰往外走。
深秋的宫墙在暖阳中泛着金红色,枫叶簌簌落在朱红廊柱上,像被碾碎的胭脂。
四个抬轿的小太监踩着满地碎叶,转过一道道红墙,富察贵人倚着软枕,腕间羊脂玉镯随着晃动撞出清脆声响。
“听说御花园新移栽了一棵秋海棠,比延禧宫的那两棵开的还要好。”她懒洋洋地勾起嘴角,指尖捻着蜀绣锦帕。
“皇上前几日还提过延禧宫的海棠花好,我倒要瞧瞧御花园的秋海棠比不比的上延禧宫的。”
桑儿跟在轿辇边,缓步行走,嘴里也不忘应着主子的话,“若是开的好,小主不妨邀皇上前来与您一同赏花,想必皇上也惦记小主和小阿哥了。”
富察贵人被桑儿的话取悦到了,脸上满是笑意。
可就在轿辇转过九曲回廊,看到那更加豪华的八人轿辇时,戛然而止。
迎面传来环佩叮当,一大一小两乘轿辇在狭窄宫道相遇。
皇上担心荣妃出行被太阳晒到,特意吩咐内务府给荣妃的仪舆换了江南进贡的鲛纱。
那八人抬的仪舆不止装饰华丽,用料做工更不是富察欣仪的四人小辇可比的。
轿帘被一双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掀开,云舒倚着金丝软垫露出半张脸,六个月的孕肚将降红色的宫装撑起柔和的弧度,眉尾丹砂却红得刺目。
富察欣仪小嘴一撇,心中嫉妒,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原来是荣妃姐姐。”
话音未落,桑儿已带着宫女太监们屈膝行礼,唯独轿中的富察贵人稳如泰山。
“姐姐位高,妹妹本该行礼,只是这三月的胎像不稳,太医千叮万嘱要静养……”
云舒望着那张珠圆玉润的脸,忽然轻笑出声。
笑声清脆如碎玉,却让周围空气骤然变冷:“本宫若是没记错,富察贵人与本宫是同一批秀女入宫。”
“荣妃娘娘什么意思?”她抬手轻抚鬓边金步摇,眼中闪过两分傲慢。
“丽嫔、欣常在、甄答应……以下犯上的后果,富察贵人是不知道?"
富察贵人攥着帕子的指尖开始泛白,她此刻才回过神来,可惜已经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