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苏千绝略显艰难的呼吸声。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动，仿佛在看寝宫穹顶的黑暗，又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陈局长…”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你可知…朕…我是如何坐上这魔帝之位的？”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对话者，而是一个倾听者。

苏千绝似乎也并不期待我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回忆的沧桑：

“魔帝宫，向来弱肉强食，纷争不断…我出身并非高贵，…年轻时候，也像条野狗一样，在泥泞和血腥里挣扎求生…为了一点点修炼资源，可以豁出性命去争，去抢…”

“受过无数伤，中过无数毒，背叛过别人，也被别人背叛过…多少次…咳咳…多少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撑不过去了…但最终还是咬着牙，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朦胧，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浴血搏杀、悍不畏死的年轻自己。

“后来…实力强了，有了自己的势力…开始挑战当时的魔帝…那老家伙，暴虐无道，倒行逆施…我联合了不少人，足足打了十年…身边的老兄弟，死了一批又一批…最后，在这魔帝宫前，我亲手拧下了他的脑袋…”

他说得很平淡，但那寥寥数语背后，却是一部充斥着血腥、阴谋、背叛与死亡的残酷史诗。能从那炼狱般的环境中杀出来，登顶魔帝之位，苏千绝的雄才大略和狠辣手段，毋庸置疑。

“坐上了这个位置…才知道有多难…”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四方强敌环伺，内部派系倾轧…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些…违心之事…包括，对姚儿…”

他的目光黯淡了一下，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

“我总想着…等她再懂事些，等局面再稳一些…就能补偿她…可惜…时间不等人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苏云连忙端水给他漱口，锦被上沾染了几点暗沉的血迹。

缓了许久，他才重新积蓄起一点力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这在一个曾经的魔帝眼中，是极其罕见的。

“陈局长…我…时日无多了。”他艰难地说道，“魔帝之位，我意已决…传于苏云。”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儿子。苏云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苏千绝用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