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撑着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冰冷的死气顺着岩石不断侵蚀着残破的仙躯。我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仙元枯竭,通灵经的烙印黯淡无光,唯有识海深处,那道属于《天魔策》的漆黑烙印,似乎在这片至阴至暗的环境里,反而透出一丝微弱却异常活跃的悸动。我警惕地压制着它,目光冰冷地看向凌婳:“少卖关子!”
凌婳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虚弱和焦躁,她艰难地抬起那只相对完好的手,用染血的指甲,轻轻敲了敲身下那块惨白的兽骨岩石,发出空洞的回响。
“听这声音…多‘干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咏叹调,随即,幽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毒蛇锁定猎物,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令人灵魂冻结的名词:
“知道…十八层地狱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源自本能的、比空间湮灭更纯粹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十八层地狱!九幽最深处!轮回的终点!刑罚的极致!纵是天仙,闻之亦要色变!
“这里…” 凌婳的笑容扩大,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就是最底下那一层…连佛光都照不进来的…无间地狱!”
无间地狱!
永无间断!永无解脱!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空间在这里混乱叠加,痛苦永无止境!是真正意义上的…永恒刑场!
饶是以我的道心,此刻也禁不住心神剧震!地藏王菩萨…他竟真的将我们投入了这里?!是惩戒?是囚禁?还是…如凌婳所言,是彻底的“处理”?!
“无间…” 我喃喃自语,感受着这片黑暗中蕴含的、足以磨灭一切意志的永恒绝望气息,以及那不断侵蚀仙躯的阴冷死气。在这里,没有灵气,只有无尽的怨毒、业力和纯粹的死亡本源。伤势无法恢复,力量只会被不断消磨,直至彻底同化,成为这地狱的一部分,永世沉沦!
“怕了?” 凌婳捕捉到我瞬间的动摇,笑声更加刺耳,“堂堂阳间天仙…被自己效忠的菩萨…亲手扔进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无间地狱…感觉如何?是不是…比被我一爪撕碎…更‘慈悲’啊?哈哈哈…咳咳咳…” 她笑得再次咳血,却毫不在意。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但很快被更汹涌的怒火和求生的意志压了下去!我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以这种方式沉沦!
“闭嘴,妖女!” 我低喝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她,“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同是天涯沦落人,在此地叫嚣,徒增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