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的边界,对利亚而言已不再模糊不清。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浮沉于一片由意识与记忆交织而成的海洋之中,既是这片海洋的过客,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奇异而矛盾的体验。
一方面,这些支离破碎的梦境似乎正被一位拼图玩家操控,缓慢地拼凑着她遗失的记忆。同时,也向她揭示这个名为赛达斯的世界那深埋于时间尘埃之下的过往。
另一方面,她却像一个被锁在观影室里的观众,无法选择影片,更无法按下暂停或退出键。她被动地承受着一切,暂时还未找到主动从这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的方法。
此刻她唯一的心愿是:如果这些梦的剪辑能稍微有条理一些,哪怕只是遵循最基本的时间线也好啊!
但梦境显然不听祈祷。
上一刻,她还在尼欧斯的世界,在一颗被称为“伊斯塔万三”的星球上。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焦臭、血液的腥甜与臭氧的刺鼻气味。她与一群身着巨大动力盔甲的阿斯塔特战士并肩作战,爆弹枪的怒吼在她耳边回响,链锯剑切割血肉的恐怖声响仿佛要撕裂她的鼓膜。
下一刻,时空骤然扭曲,战争的喧嚣被一种亘古的寂静所取代。她的意识被强行灌注进一个巍峨如山岳的岩石巨人体内。
她成了“泰坦”。
透过这具岩石与矿石构成的身躯,她感受到大地脉搏的律动,听到了群山沉睡的呼吸。她跟随着同伴们——那些同样高大的岩石巨人,在远古时代的赛达斯大地上漫步、劳作、休憩。
祂们用庞大的身躯塑造山川,用温和的力量引导河流,祂们是这个世界最初的园丁与建筑师。
在成为泰坦的无数个梦境轮回中,利亚已能肯定一件事:这些沉默的巨人确实是赛达斯那位神秘造物主的忠实助手。
祂们被那位至高存在赋予了部分世界的底层操作权限,这正是祂们那移山填海、重塑地貌的伟岸力量的根源。
而影界的存在,则远比她最初所想的更为复杂。
它并非仅仅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的精神空间,而是整个世界运转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