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nch店在一条安静的小街上,门面不大,招牌是深色的木匾,上面用烫金字体刻着店名。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季节不对,没有开花,但叶子在晨光中泛着深绿色的光泽,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着。齐思钧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整整齐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和一块深色表盘的腕表。头发打理过,和他平时出现在任何场合时一样周到,但他今天比平时到得更早——他提前到了很久,久到第一杯水温已经降到了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久到第二杯水已经被服务员续上了。他坐在窗边那个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像一枚已经被他自己的坐标系统锁定在固定位置的锚点,正在等待一道已经被他提前标注过的信号进入覆盖范围。
桌面上摊着一本菜单。塑料封皮,印着所有菜品的图片和名字。菜单被翻到了某一页,纸页边缘有一道折角,折痕清晰。那道折角不是刚刚折上去的——边缘已经有些压平了,像是被人反复翻开确认过那道位置,每一次都在同一个转角处施加了相同的力度。折角指着的那一页,是一道班尼迪克蛋的图片。水波蛋的剖面,蛋黄正在向盘边缓慢流动,边缘的荷兰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图片旁边没有做任何标注,没有画圈,没有写字,但他知道那一道折角已经替他说完了所有不需要被写下来的话。他在等。桌面上那两杯水已经在晨光中各自完成了它们自己的温度轨迹——一杯已经凉了,被他换成了新的,另一杯还在缓慢地释放着刚被注满时留下的余热。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街对面的行道树叶片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在墙面上投下移动的阴影。然后他看到了她。
林沐瑶推开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耳侧。她没有带保温杯。她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靠窗的位置上——卡座里坐着的人正在看向她这边。她朝他走过去,步伐自然,没有犹豫。在他对面的卡座里坐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完成了对那个位置和这段时间的接受。她坐下时,座位和她之间没有需要被调整的间距。像是已经被提前测量过了。
他把桌上那杯还温着的水往她手边推了约一掌的距离。杯沿在桌面上移动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像是已经被他提前练习过那道滑动的力度,让它刚好在她坐下的时候停在她手指能够自然够到的位置。“我帮你点好了,”他说,“你之前提过想吃这家的班尼迪克蛋。”他说到“之前”的时候没有停顿,像那段时间已经被他提前录入了一个固定的存储位置:“我记了一下。不知道你现在还吃不吃。”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催促她的回应。班尼迪克蛋端上来的时候,蛋黄的状态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