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极度的厌恶。
“维克里西,”他提高嗓音,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满溢出来,“作为一名贵族,你真该好好打理一下你这间...‘炼金工坊’。同样身为伯爵,你我生活的环境,简直是云端与泥沼之别。”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污渍斑斑、边缘甚至有些歪斜的坩埚。
锅底残留着一层厚厚的、颜色难以形容的粘稠物质,像是凝固的动物脂肪、腐烂的昆虫残骸以及某些矿物粉末的诡异混合物,正散发着最为刺鼻的气味来源之一。
“哗啦——”
清晰的、羊皮纸页翻动的声音,从屋内光线最为昏暗的角落传来。那里堆满了摇摇欲坠的书架、散落的卷轴和无数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
一个与艾德里安同样穿着代表吸血鬼伯爵身份的、款式却略显陈旧和沾染污渍的深色礼服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全神贯注地埋首于一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籍中。对于艾德里安的闯入和抱怨,他恍若未闻,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艾德里安见状,倒也没有动怒,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继续用他那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的语调说道:
“依我看,不如我帮你个忙,一把火把这里烧个干净?一了百了,也省得你在这垃圾堆里打滚。”
这句话,终于像一根尖刺,扎进了维克里西沉浸的世界。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单片眼镜的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冷光,镜片后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正凝聚着毫不掩饰的危险光芒,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毒蛇。
“艾德里安,”维克里西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长时间未开口说话的滞涩感,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你胆敢那么做...我向你保证,我会亲手调配一瓶最烈性的魔药,从你的喉咙开始溶解,保证连你那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也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