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狩初级资格考核结束的那个下午,时间仿佛被疲惫拉扯得格外绵长。
考虑到所有参与者的状态都已接近极限,教官叶枫依照标准流程,并未在考核一结束就立即召集。直到午后三点,通讯群才先后弹出两条消息——一条冷冰冰的数据通报,列着每个人的考核结果与队伍总体通过率;另一条则带着叶枫特有的语气:“各位小伙子小姑娘们,明天上午9点,所有人老地方见。”
叶枫向来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性格。
但凡涉及训练、外勤与考核,他的严苛从不打折扣;可一旦离开这些正式场合,就来拿他自己也懒得总是端着那副教官的架子。
而李宸这边,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后了。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记得自己大概是早上7点出头回到房间,8点不到就昏睡了过去,也就是说他这一觉刚好睡了差不多8个小时,是网络上很推崇的‘黄金睡眠时长’。
但此刻醒来的李宸,只觉得身体像被重铸过——喉咙干涩得发疼,吞咽时能清晰感觉到黏膜摩擦的粗砺感;脑袋昏沉,太阳穴隐隐发胀,仿佛有根细绳在里面缓慢地绞紧。
最难受的是浑身黏腻,明明早上才冲过澡,现在后背、脖颈却覆着一层凉汗,贴身衣物潮湿地粘在皮肤上,散发着微微的酸馊气。
这下可好,不仅身上这套衣服必须换,连床单、被套、枕巾都得全部拆洗。
“真麻烦...”
他哑着嗓子嘟囔,拖着沉重的身子把床上所有织物囫囵卷起,连同自己那身汗湿的训练服,一并塞进洗衣机。
隔着圆形视窗,看着水流裹挟泡沫将织物吞没、翻搅,他才长长打了个哈欠,赤身裸体抱起干净的换洗衣物,趿拉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热水兜头淋下的瞬间,他舒服得连连叹息。水流冲走疲乏,也带走了附着在皮肤上的粘腻感。擦干身体时,镜子里的人眼底仍带着血丝,但脸色总算恢复了点人色。
随后他套上松软的旧T恤衫和休闲裤,像一摊化开的泥似的瘫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抓起了仍在断续震动的手机。
屏幕解锁,信息如潮水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