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问问那几位大人收不收吧,”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上,语气里掺了点故作可惜的意味,“如果不要,再处理也不迟。”
被他盯上的那张纸,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一头柔软的黑发,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他的眼睛很大,瞳孔清澈,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鹿,正懵懂地盯着镜头,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傻乎乎的笑意。
无害的长相边,红色的“不合格”字样格外刺眼。
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偏偏就喜欢这种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迟钝的小少年。
边上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张照片,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随你,”他扯了扯领带,像是觉得这里的空气有些闷,“这种吊车尾本来也没有什么价值。让你训练他们,就是这个结果?”
他的语气里带着问责,视线扫过格雷,像是在评估他的能力是否还值得信任。
格雷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肩膀微微耸了耸。
“教了实在学不会,”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有的人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优秀”数据表折了两下,放进西装内袋里,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尽快处理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只留下通风系统的嗡响,重新占据了整个空间。
格雷站在原地,脸上的无奈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
最近基地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教官们比平时更加严厉,动不动就会因为一点小失误斥责他们,目光中有时还会流露出一点同情。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说不清的凝重,擦肩而过时,连眼神都不敢多交缠一秒。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像暴风雨来临前,压在天际的乌云,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心头。
但这一切,星野柚都浑然不觉。
黑泽阵对此格外敏锐。
他的银白发丝下,瞳孔比往日更沉,淡淡扫过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