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落在病房的玻璃窗上,水珠顺着冰冷的玻璃蜿蜒而下,汇聚成股,落在窗沿。
远处的街灯在雨雾里晕开模糊的光斑,明明灭灭,映得窗上的影子也晃荡不定。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雨宫柚的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两下,后颈泛起一阵微凉。
他这才想起护士早上叮嘱过今天降温,该把放在床头的薄外套穿上。
脑海里闪过不久前病房里的热闹,毛利兰温柔的叮嘱、铃木园子咋咋呼呼地分享着校园八卦,还有世良真纯的爽朗笑意,那些鲜活的声音像暖光,一点点驱散了病房里的冷清。
还好有这些同学们。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近些天的心悸,差点儿被人杀死的恐惧,好像真的随着访客的离开渐渐抽离。
明天就出院吧。
他看着空下来的病房在心底默默地想着,伸手按灭床头灯,暖黄的光瞬间褪去,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昏蒙夜色。
他缩进柔软的被子里,被单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他的神经一点一点放松,安全感像温水漫过四肢,让人几乎要沉入梦乡。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一缕极淡的气息钻入鼻腔。
这是硝烟混着冷冽松木香的味道,带着一丝熟悉。
雨宫柚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恍惚间,病房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门轴转动后又缓缓闭合的声音,轻得像错觉,却又清晰地传进他的耳膜。
有人来过!
这个念头瞬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掀开被子,来不及穿鞋,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光着脚就往门口冲。
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一半是莫名的激动,一半是止不住的忐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让他无法停下。
冲到走廊时,雨宫柚的视野里只捕捉到一抹快速掠过拐弯处的黑色衣角,布料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随即消失在视野里。
那瞬间,雨宫柚心里的酸胀像潮水般涨满——是他,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