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这就去办!”守卫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
很快,偏院的喧嚣就像被掐断的琴弦般戛然而止。
哭喊声、拖拽声、器物碎裂声混杂着短暂的混乱,最终都被宿傩用咒力隔开。
整座府邸迅速陷入死寂,只剩下风吹过庭院树叶的沙沙声。
宿傩站在廊下,看着空荡荡的偏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他活了太久,久到早已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杀过的人堆成山,早就成了咒术界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可偏偏在柚醒来的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副样子难堪得让人无法直视。
“大人,水备好了。”侍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
宿傩转身,接过她手里的银杯,又挥退了所有人。
他端着水走回内室时,柚正靠在床头,眼神茫然地望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雪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副干净剔透的模样,像一滴误入泥沼的雪水。
宿傩放缓了脚步,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张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尾音竟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柚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滑过喉咙,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没人抢。”宿傩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触感软得惊人,像碰了把上好的,他的动作不由得更轻了些。
柚大概是喝够了,含着最后一口水,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藏了坚果的小松鼠,咽下去时还轻轻“啊”了一声,带着点满足的喟叹。
他抬眼看向宿傩,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眼底还蒙着层水雾,看起来懵懂又乖巧。
这时他的眼神里少了些戒备,多了点困惑:“你……认识我?”
宿傩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杯沿抵着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