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半夜,柚的烧似乎退了些,不再那么滚烫,只是依旧睡得不安稳,偶尔会发出细碎的呓语,还是在喊着“哥哥”。
宿傩不知何时又坐回了他身边,看着他熟睡的脸,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少年的额头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碰了碰。温度确实降下来了些。
“哼,算你命大。”他低声自语,收回手,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
----------------------------------
西边有咒术师前来挑战,宿傩一早得到消息就前去迎战了,最近的生活实在过于太平,还是鲜血和杀戮适合他。
柚醒来时男人早就离开了,连余温也没有留下。
少年伸手揉了揉雾蒙蒙的蓝色眼睛,昨夜的烧刚退,他浑身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劲儿,只想瘫在床上。
肚子里传来咕噜的抗议声,好饿。
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下一秒门被拉开。妹妹头的白衣侍者端着水和食物进来,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里梅哥哥……”柚的睫毛湿漉漉地搭着,“宿傩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呀?”
里梅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向前走了两步,衣摆带起的风让柚瑟缩了一下。他从旁侧的矮柜上取过已经凉透的毛巾。
“大人不在,少耍花样。”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拧干毛巾的动作却不算粗暴。当微凉的布料贴上柚的脸颊,少年舒服地喟叹一声,竟像只寻求庇护的幼猫,主动往他手边蹭。
里梅抽回手,将毛巾重新浸入水盆,清水泛起涟漪,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自己把东西吃了。”
他转身想去倒水,手腕却被少年轻轻拉住。少年的力气小得可怜,像一片落叶的重量,却让他脚步顿住。
“哥哥喂我好不好?”柚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病中的脆弱和依赖,祈求道:“我手没力气,端不动的。”
碗里的米熬得软糯,水汽氤氲着里梅半边脸。他用木勺舀起半勺粥,吹了吹。
“张嘴。”里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