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岛萤的生活在这一天被彻底劈成了两半。但他没让任何人看见裂缝。
清晨,闹钟还没响透他就已经坐起身。窗帘缝隙漏进的光刚好掠过他锁骨的弧度,他揉着后颈走向卫生间。
“我出门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
学校里有人聊起昨晚的排球赛,他百无聊赖戴着耳机,翻阅手机新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和往常无异。
放学后正常去体育馆进行排球训练,场馆内的氛围凝滞,有些可怕,令人窒息。
同伴看着异常冷静的月岛萤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植物人三个字对于他们来说过于沉重。
傍晚七点零七分,他准时出现在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像一层透明的膜,他熟稔地穿过输液车和轮椅,推开病房门时甚至会扬起嘴角。
月岛柚躺在床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鼻息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护士说他是最冷静的家属,换药时从不回避结痂的伤口,签字时笔迹稳得不像在签病危通知。同病房的阿姨总夸他细心,说小柚有这样的哥哥是福气。他每次都微微颔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递到弟弟手边——尽管那只手永远不会抬起来。
最近他老是会晃神,总觉得柚就在他的周围,月岛萤猛地眨了下眼,少年下一秒又会原地消失。
他扶着桌子站稳,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幻觉。又是这样。
有时是在便利店的冰柜前,有时是在回家的路上,甚至有次在浴室镜子里,他看见那个湿漉漉的少年正擦着头发对他笑。
他好像生病了。月岛萤心想。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握住柚的手。那只手总是很凉,他用掌心焐着,拇指轻轻摩挲着指关节。
“今天乌野赢了,”他低声说,视线落在心电监护仪规律跳动的线条上,“还是那个白鸟泽,不可思议对不对?”
“喂,”月岛萤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差不多该醒了吧你……”
话音未落,他看见柚的小指动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颤,像被风吹动的羽毛。
月岛萤的呼吸瞬间停住。
他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手指,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冲上头顶又猛地退去。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砸在他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