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海也是蓝的,是比天空更深沉的蓝,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涌上岸,又恋恋不舍地退去,留下一片湿润的沙砾。
海天相接的地方,蓝与蓝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只觉得天地辽阔,风过无痕。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海的气息,卷着白菊的清香。太宰治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记忆里那个人的味道。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像对着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说侦探社最近的趣事,说敦又被国木田训了,说乱步先生新出的零食测评,说那盆薄荷又长出了新的叶片。
他说得很轻,很缓,偶尔会停下来笑两声,像是在等对方回应。
阳光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碑前的花束上,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话头。
太宰治撑着地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低头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碑面,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抚摸着某人柔软的发顶,带着几分纵容,几分宠溺。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下次再来看你。”
海风卷起他的衣摆,白菊的花瓣又落了几片。
他的眼眸里划过深深的怀念,像沉在海底的星光,明明灭灭,却又触不可及。
斯人已去,恍若隔世。
他站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碑,转身,脚步轻轻,融进了漫天的暮色里。
海风吹过,带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海天之间,无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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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满衣襟的时候,太宰治才慢悠悠地回到武装侦探社的楼下。
他抬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细沙,推开门时,习惯性地闭着眼扬声——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