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彻底接受这“慈悲”,付出所有“代价”后的模样!
“凡夫俗子,且看清——”
闻仲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炸响,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天眼金光的闪耀,重重砸在下方每一个汉军将士的神魂之上!
“——这‘慈悲’背后,是何等买卖!”
声音落下,天眼金光骤敛。
那些被强行“显现”出来的淡金色因果丝线、气运剥离的景象、以及被渡化者的空洞影像,也随之缓缓淡去。
天空,仿佛恢复了原状。药师佛虚影依旧慈悲,普度金光依旧洒落。
然而,铁壁关前,关墙之上,所有汉军将士的眼中,世界已然不同。
年轻刀盾手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却仿佛烙印着无形丝线的虎口,又抬头望向那慈悲的佛影,瞳孔骤缩!先前那一丝感激与困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寒意与后怕!他死死攥紧了盾牌握柄和战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臂微微颤抖。
箭楼上的老兵一个激灵,彻底从那舒适的倦意中惊醒!他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站直身体,背脊离开弩架,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望着那依旧洒落的青色光丝,眼神里充满了最深的恐惧与排斥,仿佛那不是治愈的甘霖,而是蚀骨的毒药!
百夫长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暖洋洋的感觉此刻变得无比恶心!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大口喘着气,试图驱散那种被无形之物侵入、缠绕的恐怖感觉。再看向药师佛虚影时,目光里只剩下彻骨的冰寒与敌意,方才那一丝“若能安宁”的念头早已粉碎!
“嘶——!”
“我的天!”
“刚才……刚才那是……”
倒吸冷气的声音,压抑的惊呼,牙齿打颤的声响,在军阵中零星响起,随即汇成一片低沉却汹涌的声浪。
所有被普度金光影响、曾感到舒适、安宁、战意消融的将士,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甲胄内衬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神魂深处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淡金色丝线试图缠绕的触感,气运隐约被剥离的虚弱感更是让他们心头发慌。
再看那漫天洒落的青色光雨,哪里还有半分慈悲祥和?那分明是裹着蜜糖的钓钩,是温柔编织的罗网,是要窃取他们根本、磨灭他们意志、将他们变成傀儡资粮的可怕神通!
迷茫与恍惚一扫而空!
松懈与倦意被惊惧与愤怒取代!
几乎消散的战意,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重新点燃!且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充满了对自身险些被愚弄、被算计的滔天怒意,以及对那伪善“慈悲”的深深警惕与排斥!
铁壁关前,那股濒临涣散的军阵肃杀之气,如同被压紧到极致的弹簧,以更凶猛的势头反弹回来!玄甲汉军将士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天空的佛影与金光,紧握兵刃的手青筋暴起,方才的“温吞”荡然无存,只剩下铁血的冰冷与决绝。
关墙上,出神的守军浑身一颤,慌忙回到岗位,握紧弓弩,眼神里再无半分恍惚,只有劫后余生般的清醒与更加坚定的敌意。
普度金光依旧落下,但此刻,再也无法渗透将士们重新凝聚如铁的心神与勃发的血气。那青色的光丝触及他们周身升腾的战意与警惕,便如同冰雪遇到烙铁,悄然消融,再难产生之前那种侵蚀软化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