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药师大愿,普度金光临

梵唱声中,药师佛虚影周身的青色琉璃佛光,骤然明亮!光芒不再仅仅映照自身,而是化作亿万缕纤细如发丝、晶莹剔透的青色光丝,如同暮春时节最绵密温润的细雨,又似慈母最轻柔的抚触,自那高高的天穹,飘飘扬扬,无声洒落。

光雨覆盖的范围,笼罩了整个战场,不分敌我。

它落在败退的八金刚身上。青除灾金刚金身裂痕处,辟毒金刚黯淡的火焰中,黄随求金刚受震荡的本源里……青色光丝融入,带来一股温润平和的修复之力,裂痕弥合的速度悄然加快,紊乱的气息得到抚平,萎靡的精神得到些许滋养。金刚们脸上的惊怒与痛楚略微缓和,退势稍稳。

它落在阵型动摇、佛光散乱的三千揭谛神军头顶。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土地,慌乱的神色被安抚,散乱的佛光重新有序地凝聚、流淌,虽未恢复巅峰,却已不再是溃败之象。

然而,更多的、更密集的青色光丝,越过了佛门阵营的界限,如同被风卷动的柳絮,朝着铁壁关方向,朝着关前那三千刚刚经历苦战、血气未平的玄甲汉军,朝着城墙上许多面色犹带苍白、眼神残留惊悸的守军士卒,覆盖而去。

普度金光,消灾解厄。

光丝落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悠然。它们无视了士卒们旺盛的气血屏障,无视了简单的护身劲气,轻柔地、不容拒绝地,触及了皮肤、甲胄、兵刃,然后……悄然渗透。

一名玄甲汉军的年轻刀盾手,方才在五方法相与八臂金刚对撼的余波中,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盾牌握柄。此刻他咬牙忍着钻心的疼,用牙撕下衣襟碎布,试图缠住伤口。几缕青色光丝飘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虎口上。温润的暖流渗入,那火辣辣的剧痛,竟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掌抚过,迅速减轻、消退。崩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血止住了,只剩下一片清凉的微痒。年轻刀盾手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迅速复原的手,又抬头望了望天上那慈悲的佛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还有一丝……对“伤痛消失”本能的感激。他握了握拳,几乎感觉不到刚才的剧痛,心中紧绷的某根弦,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关墙箭楼上,一名负责操控床弩的老兵,在之前乐阵惑心时神魂受损最重,此刻仍觉得头脑如同灌了铅,昏昏沉沉,恶心欲呕,连站稳都勉强,只能背靠着冰冷的弩架喘息。几缕光丝落在他布满皱纹的额头和太阳穴。暖流如同清泉,涌入他混沌的识海。那股沉重的昏聩感、翻腾的恶心感,竟被迅速涤荡、驱散!疲惫欲死的身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变得轻盈、安宁,甚至涌起一股久违的、懒洋洋的舒适感。老兵晃了晃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但那份属于百战老卒的锐利与警惕,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舒适”冲淡了不少。他看着自己不再颤抖的双手,又望向那散发着无尽祥和气息的佛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心底那股对“佛门”根深蒂固的敌意,竟有些无处着力的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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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在之前冲杀中,被揭谛神军反击的佛光擦中左肋,内腑受了震荡、此刻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痕的玄甲军百夫长,正努力调匀呼吸,压制着胸口翻腾的气血和隐痛。数缕青色光丝落在他甲胄缝隙间,透过衣物,渗入肌肤。温润的力量如同最上等的疗伤圣药,迅速抚平了他翻腾的气血,抽离了内腑的隐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中的极致惬意,连日的疲惫都似乎被洗去不少。百夫长紧绷的脸部线条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握着战刀的手指,力道悄然松懈了两分。他猛然警觉,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份令人沉醉的松懈感,重新凝聚战意。然而,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慈悲宁静的佛影吸引,心底某个角落,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若是……没有厮杀,一直这般……似乎也不错……”

不仅仅是身体伤痛的治愈。

那青色光丝中蕴含的,还有更微妙的力量——安抚惊魂,平息躁动,消解戾气,带来心灵上的宁静与“善意”。

许多先前被乐阵所惑、虽被青龙啸声唤醒却仍心有余悸的士卒,此刻在青光的浸润下,残存的惊悸与后怕被悄然抚平,心神归于一种懒洋洋的平静。

许多在激烈对撼中消耗巨大、精神紧绷到极致的兵将,此刻感到一种深沉的倦意被勾起,不是虚弱的倦,而是渴望休息、渴望安宁的倦。紧握兵刃的手,微微放松了力道;挺直的腰背,有了些许松懈的弧度;眼中燃烧的战意火焰,如同被温柔的风吹拂,火苗摇曳,势头减弱。

更有些心志本不算特别坚韧的年轻士兵,沐浴在这温暖、慈悲、无私治愈他们的青光中,望着天上那宝相庄严、含笑垂眸的药师佛虚影,敌意与警惕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感激、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他们……是在帮我们治伤?”“这佛……看着好慈悲……”“打仗……到底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