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真实不虚。
然而,真实的表象之下,往往是更深的局。
这场宴,本就是为“客”而设。吃得越欢,待得越久,与这三清圣观、与这道观所承载的季汉道韵气运、与这方被悄然改换的天地法则,牵扯便越深。
刘昭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道韵,如同游丝,悄无声息地渗入下方地脉,与诸葛亮布下的八阵图根基、庞统设下的五行阵眼、郭嘉暗藏的十绝残阵遥相呼应。整座长安城,乃至整个季汉疆土,那无形的大网,随着取经师徒的踏入,尤其是踏入这作为核心节点之一的三清圣观,正缓缓收拢第一根丝线。
殿内,猪八戒打了个饱嗝,拍着圆滚滚的肚子,醉眼惺忪(果露也有几分力道),望着那威严的三清圣像,忽然嘿嘿傻笑起来。
“猴哥,你说……咱们在这吃供品,那三位道祖老爷,会不会怪罪啊?”
孙悟空正拿着一个“素烧鹅”腿啃着,闻言嗤笑:“你这呆子,现在才想起来?人家国师都说了是款待咱们的,供品就是给咱们吃的,道祖老爷慈悲,岂会怪罪?”
猪八戒摇晃着站起来,走到圣像前,仰头看着,嘴里嘟囔:“话是这么说……可老猪我总觉得……这圣像的眼睛,好像……好像在看着咱们似的……看得老猪心里毛毛的……”
沙僧抬头看了一眼圣像,闷声道:“二师兄,你吃多了眼花。莫要对圣像不敬。”
唐僧也放下碗筷,温声道:“八戒,休得胡言。享用过后,我等便需诚心礼谢,不可亵渎。”
“礼谢……礼谢……”猪八戒嘀咕着,眼珠一转,忽然生出个荒唐念头,酒精与饱食让他胆气莫名壮了几分,加之这一路行来,对道观道士并无太多好感(化斋时常被拒),竟起了促狭之心。
他凑近孙悟空,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猴哥,反正这些道祖老爷都是泥塑木雕,享用他们的供品,也算有缘。咱们……咱们不如再跟他们亲近亲近?学学他们的样子,也当一回‘天尊’,过过瘾如何?”
孙悟空本就是顽劣性子,闻言眼睛一亮,瞅了瞅那庄严肃穆的圣像,又看看供桌上还剩不少的“金丹模”和果露,玩心大起:“嘿嘿,你这呆子,倒也有趣!怎么个学法?”
猪八戒嘿嘿一笑,指着圣像:“你看,中间那位,手里空着,咱们把这剩的‘金丹’放他手里,算是还礼?左边那位拿着个如意,咱们……咱们把这喝剩的果露,倒点进去,给他润润‘法宝’?右边那位拿着扇子,咱们……咱们把这果核,放他扇子上?”
沙僧闻言色变:“二师兄!大师兄!万万不可!此乃亵渎圣像,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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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也急忙起身呵斥:“八戒!悟空!休得胡闹!快快住口!”
猪八戒和孙悟空悻悻而止。
恰在此时,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虎力大仙面带和煦笑意,立于门外:“圣僧用好了?驿馆已然备妥,请随贫道移步,早些安歇,解旅途之乏。”
唐僧领首称善,师徒四人遂出了三清殿。夜色下的长安城华灯初上,与道观的清幽恍如两界。虎力大仙亲自引路,穿街过巷,不多时便来到城中一片静谧坊区,一处名为“云来”的官驿之前。驿馆清雅整洁,早有仆役等候。
“此间便是陛下为圣僧预备的下榻之处。一应物品俱全,若有需用,吩咐驿丞即可。”虎力大仙送至门前,便稽首告辞,“贫道不便久扰,圣僧早些歇息。”
唐僧再三谢过,目送虎力大仙离去,方与徒弟们步入驿馆。馆内果然陈设周全,纤尘不染。师徒四人各得一间清净厢房。
猪八戒打着哈欠,揉着肚子,径直推开属于自己的房门,嘴里含糊念叨:“可算能躺下了……这床看着就软和……”话音未落,人已歪倒在榻上,靴子也未尽除,鼾声随即隐隐响起。
沙僧将行李安置妥当,为唐僧房中铜壶添满热水,仔细检视门窗后,方退回自己房中,闭目盘坐,默运功法,既是休憩,亦是守夜。
唐僧于房中简单漱洗,换下袈裟,于窗前静坐片刻,望着窗外长安城的稀疏灯火,默诵了一段经文,终觉倦意上涌,遂起身吹熄灯烛,安然卧下。
唯独孙悟空,在自己房内踱了两圈,推开窗,火眼金睛于夜色中逡巡片刻,但见坊巷安宁,远处宫阙气息巍然,近处驿站毫无异状。他挠挠头,嘀咕一句:“倒是安排得周到……”也便合了窗,于榻上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渐渐入定。
驿馆内外,万籁渐寂。唯有春风拂过檐角,带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师徒四人,饭毕,入驿,各归各房,歇息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