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士卒王五抱矛倚栅,眼皮打架。连日行军设哨,人困马乏。同袍李四靠在草棚边,已打起轻鼾。
忽然,林中传来窸窣声。
王五猛地睁眼,握紧长矛:“谁?!”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
王五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多疑。正欲闭眼,眼角余光瞥见栅外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人形,却矮小佝偻,浑身裹着黑气,看不清面目。它贴着地面爬行,悄无声息,直朝粮垛摸去。
“敌袭!”王五厉喝,挺矛刺去。
长矛刺入黑气,如中败絮。那东西猛然回头,黑气中亮起两点幽绿光芒,发出“咯咯”怪笑。
王五浑身汗毛倒竖。
李四惊醒,见状慌忙敲响警锣。
小主,
“铛铛铛——!”
锣声在夜空中传开。
哨站士卒纷纷持械冲出。那黑气人形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王五咬牙,一矛横扫,将其打翻在地。黑气散开,露出里面一具干瘪尸骸,穿着破旧道袍,面目狰狞。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四声音发颤。
话音未落,林中又涌出十余具同样的人形黑气。
它们不攻人,直扑粮垛。黑气触到粮袋,袋面立即发黑霉烂,谷物化作灰粉。
“护粮!”哨长嘶吼。
士卒们结阵迎敌,刀矛齐出。但兵器对这些黑气收效甚微,刺中即散,旋即重聚。反而有士卒被黑气缠上,面色迅速灰败,瘫软倒地。
危急时刻,马蹄声自南而来。
一队五十骑巡夜游骑赶到。为首什长见状,急令:“放响箭!”
“咻——啪!”
响箭升空炸开,红色焰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十里外,第二哨站看见信号,立即燃起烽火。
又十里,第一哨站烽火继起。
白水关大营,望楼士卒见北方烽火连环,急报中军。
刘昭披衣出帐,望向北方夜空。三处烽火依次亮起,正是第三哨站方向。
“阴鬼袭扰。”他沉声道,“管亥、周仓,率百名太平道弟子,速去救援。带‘净天地神咒’符箓。”
“诺!”
管亥、周仓点齐弟子,策马出营。百骑如风,沿山道疾驰。
至第三哨站时,战况已岌岌可危。十余具阴鬼已将粮垛毁去大半,士卒倒下半数,余者勉力支撑。
管亥大喝:“太平道弟子,结阵!”
百名弟子下马,迅速布成圆阵。每人手持黄符,口诵咒文: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咒文声起,黄符无风自燃。
金色火焰自符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罩向那些阴鬼。
黑气触到金焰,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阴鬼发出凄厉惨叫,挣扎着想逃,却被金焰网住,逐渐炼化。
不过半刻钟,十余阴鬼尽数消散。
只留地上十余具干尸,道袍残破,面目狰狞。
王五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多……多谢将军相救……”
管亥扶起他:“伤者如何?”
“有七位兄弟被黑气所侵,昏迷不醒。”
周仓上前查看。伤者面色灰败,呼吸微弱,眉心隐有黑气流转。他取出一张“净天地神咒”符箓,贴在伤者额头,口诵咒文。
符箓燃起金焰,没入伤者眉心。黑气如潮退去,伤者脸色渐转红润,悠悠醒转。
“此乃天师道‘阴鬼术’。”管亥面色凝重,“以枉死之人尸骸炼成阴鬼,专毁粮草,蚀人精气。寻常刀兵难伤,唯以至阳至正之法术可破。”
哨长跪地:“末将失职,请将军责罚。”
“非你之过。”管亥摇头,“此等邪术,非寻常士卒能敌。自今夜起,每处哨站增派两名太平道弟子值守,配‘净天地神咒’符箓。”
“谢将军!”
管亥又命弟子检查粮垛。被阴鬼触碰过的粮袋俱已霉烂,只得焚毁。清点下来,损失粮草三百斛。
“好毒的手段。”周仓咬牙,“毁我粮草,乱我军心。”
“速报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