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抚须的手僵住,庞统手中铜钱“叮”一声落在案上。
唯有郭嘉,虽早有猜测,此刻亲耳听闻,仍不禁深吸一口气。
阁内死寂。
只有寒风穿过窗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刘昭背对众人,望着窗外冷月,声音平静得近乎缥缈:
“二十二年前,涿郡楼桑村外,有个三岁孩童走失。
那孩子发着高烧,浑浑噩噩,不知在荒野中走了多久,最终倒在一处破败山神庙前。”
管亥浑身一震,周仓眼眶骤然红了。
“当时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云游至此,”刘昭继续道,每个字都像砸在众人心头。
“见孩童昏迷,心生恻隐,将其带回救治。
那孩子烧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前事尽忘,连自己姓名都不记得。
张角见他根骨清奇,便收为关门弟子,取名‘昭’,取‘日月昭彰,天下太平’之意。”
“是……是那年春天!”周仓声音发颤,这个粗豪汉子此刻竟语带哽咽,“师父带着少主回来时,少主浑身滚烫,昏迷不醒……我和管大哥守了三天三夜!”
管亥按着刀柄,指节发白,虎目含泪:“少主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抓着师父的衣袖叫‘师父’……”
刘昭转过身,烛光映着他半张脸。
“昭随师父学道六年,习《太平经》,修养生术。师父待我如亲子,师兄们护我如手足。”
他目光扫过管亥、周仓,“那时我记忆未复,只知自己是师父捡来的孤儿,将太平道当作唯一的家。”
庞统忽然开口:“主公何时恢复记忆?”
“师尊病亡那夜。”刘昭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师父临终前,将太平道道首之位传我,并将《太平经》真本交托。
就在他为我讲解经中最后一卷‘轮回往生’篇时,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我的父亲叫刘备,母亲早逝……”
管亥忽然单膝跪地,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声音哽咽:“少主……不,主公!原来您真是汉室宗亲……师父若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周仓跟着跪下,虎目含泪:“当年师父常说,少主来历不凡,将来必成大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