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昭武武院的第一批学员刚刚完成基础淬体,演武场上的呼喝声尚在成都城北回荡;
各郡新设的劝武亭前,仍有好奇的乡民围着导引图谱比划;
巴东的船坞里,新一批战船的龙骨正铺上桐油;
北境阳平关的守军,刚刚完成一轮弩阵操演。
一份染着泥污、插着三根赤羽的加急军报,便在这看似一切步入正轨的深秋午后,由一匹口吐白沫的滇马驮着,疯也似地冲入成都北门。
马蹄铁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锐响,马上驿卒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出血口子,甲衣上沾着不知是泥还是血的污渍,左臂胡乱缠着的布条渗着暗红。
“南中急报!八百里加急——!”嘶哑的吼声穿透市井喧嚣,沿途巡卒见状立刻肃清道路,驿卒径直冲向城中心的昭武阁。
军报送到刘昭案头时,墨迹已被汗水与雨水洇开部分,但字里行间的凶戾气息扑面而来:
“……建宁郡太守正昂遇刺身亡,郡治味县被围!
叛首为蛮王孟获,联合益州郡大姓雍闿、牂牁太守朱褒、越嶲叟帅高定,纠合蛮兵、山越、夷人数万,以‘汉法苛酷,侵夺祖地’为名,举旗叛乱。
叛军已攻破贲古、毋单、胜休数县,滇池震动!
叛军中……有驱使虎豹豺狼、毒虫飞蝗攻寨者,疑为巫蛊之术;更有行军所过,毒瘴弥漫,我军士卒触之即病,战力大损……”
南中!蛮王孟获!
刘昭捏着军报的手指微微发紧。
南中之地,涵盖益州南部益州、永昌、牂牁、越嶲数郡,地域广袤,地形复杂,山林密布,江河纵横,气候湿热,多瘴疠。
自汉武帝开西南夷设郡县以来,羁縻多于实控,叛乱此起彼伏。
刘璋时期,对南中更是放任,仅维持名义统治,赋税徭役多由当地大姓、夷帅包揽。
刘昭入主益州,推行新政,虽也派官吏、行教化、通商贸,但重心始终在北防曹操、东联孙刘,对南中采取“以抚为主,逐步渗透”之策。
未想,这隐患竟在此时,以如此猛烈的方式爆发。
庞统、法正、郭嘉、甘宁、严颜等核心文武被急召入阁。
军报在众人手中传阅,阁内气氛凝重如铁。
“孟获……此獠名号,南中颇有流传。”严颜老将军眉头紧锁,他是巴郡人,对南中情况略知一二。
“据说此人勇武过人,在蛮夷中威望极高,且颇有智计,非寻常蛮酋可比。
雍闿、朱褒、高定,皆是南中汉人大姓豪帅,世代盘踞,对朝廷时叛时降。
彼等与孟获勾结,恐非一日之功。”
法正冷笑:“趁我主力东调防备孙权、北境盯防曹操,益州内部空虚,新政触动旧利之时发难,选得好时机!
驱兽?布瘴?倒是些闻所未闻的伎俩。”
庞统手指在地图南中区域划过:“南中地形险恶,气候迥异,我军士卒多为北人、蜀人,骤然深入,水土不服便是大患。
更兼这些诡谲战法,若应对不当,恐遭重挫,损兵折将事小,若让叛乱蔓延,动摇益州根本,则北境东线皆受牵累。”
甘宁早已按捺不住:“管他什么驱兽布瘴!末将愿提一旅精兵,南下平叛!猛兽再凶,一刀砍了!毒瘴再厉,闭气冲过去便是!”
郭嘉轻轻摇头,声音沉稳:“兴霸勇猛可嘉。
然南中之战,非比平原野战,亦非攻城拔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