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绕任何圈子,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坠地:“局势,诸位想必清楚。粮草将尽,外援已绝。昭武军刘昭,遣使送来信函。”
他拿起案几上一卷未曾开启的帛书,随手丢在一旁,如同丢弃一件秽物。
“无非是劝降之言,许以高官厚禄。”严颜嘴角扯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严颜,受州牧厚恩,委以镇守东门之重任。岂能效仿张松、法正之辈,行此背主求荣之事?”
他猛地站起身,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目光如电,刺向堂下众人:
“江州,乃益州门户!门户若失,贼寇便可长驱直入,荼毒我益州百万生灵!我辈军人,守土有责,唯有战死,绝无降理!”
话音未落,堂下一名偏将忍不住出列,拱手道:“将军忠义,末将佩服!然……然城中粮秣仅能维持半月,士卒饥疲,军心不稳。
若待粮尽,恐生内乱,届时玉石俱焚,岂不……岂不有负州牧所托?不如……不如暂缓锋芒,以待……”
“以待什么?”严颜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以待成都援军?赵韪叛乱未平,北线自顾不暇!以待天降神兵?尔等莫非还看不清现实!”
他“锵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雪亮的剑光映照着他不容置疑的面容:“我意已决,与江州共存亡!再有敢言降者,犹如此案!”
剑光一闪!
咔嚓!
厚重的楠木案角被一剑斩断,轰然落地!
满堂死寂。那名偏将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不敢再发一言。
所有将校都被老将军这决绝的姿态震慑,心中那点侥幸的念头,被这凌厉无比的剑锋彻底斩断。
“张翼!”
“末将在!”
“即日起,实行战时连坐法!各营严密监视,凡有动摇军心、意图不轨者,立斩不赦!
你亲自带督战队巡城,遇有懈怠、怨望者,无论官职,军法从事!”
“遵令!”
严颜收回长剑,大步走下主位,不再看堂下诸将一眼。
“各自回营,整饬部属,加固城防。昭武军,很快就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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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消失在堂后,留下满室压抑的呼吸和冰冷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日,江州城仿佛被注入了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