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福地,气象万千。
军营之中,将士们操练愈发刻苦,新近由南海龙宫输送而来的第一批物资。
包括大量质地奇异、蕴含水灵之力的金属锭,以及诸多陆地上罕见的灵草宝药已然到位,正在被工匠和随军药师紧张地分类、处理。
全军上下,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厉兵秣马的肃杀之气。
然而,中军大帐内,气氛却与外界的炽热截然不同。
郭嘉立于巨大的交州沙盘之前,手中并未持任何令旗兵符,只是轻轻点指着沙盘上那座代表着广信城的精致模型。
“道首,士燮遣使北上西进,其心已乱,其胆已寒。” 郭嘉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此刻若挥师直进,凭我军锋锐,携龙王臣服之威,攻破广信并非难事。
然,强攻之下,玉石俱焚,士家经营交州数十年,根深蒂固,其部曲门客、地方豪族盘根错节。
纵能破城,后续安抚、清理,亦需耗费大量时日精力,更易予北面、西面那些虎视眈眈之辈可乘之机。”
刘昭坐于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并未打断,示意郭嘉继续。
“故而,嘉以为,此刻当以‘攻心’为上,伐谋次之,攻城为下。”
郭嘉的手指离开广信模型,在沙盘上苍梧郡乃至整个交州的范围内虚划一圈。
“士燮外示强硬,内实惶惧,其集团内部,绝非铁板一块。
龙王臣服,军魂凝聚,此等大势之下,人心浮动,各思前程者,绝非少数。”
他微微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丝帛,双手呈上:
“此乃嘉通过各方渠道,梳理出的士燮集团核心人物名录,其中数人。
或可为我所用,或可使其保持中立,至少,能令其在关键时刻,难下决断。”
刘昭接过丝帛,展开。
上面以清秀小楷罗列着十数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有简短的标注,点明其职位、与士燮的亲疏关系、性情弱点、乃至可能的利益诉求。
郭嘉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剖开士燮集团看似坚固的外壳:
“苍梧太守吴巨,虽为士燮所表,然其出身荆州,与刘表旧部多有勾连,对士燮并非死心塌地。
此人重利而惜身,可暗中接触,许以保全其身家性命,乃至战后仍守苍梧之位,其心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