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鱼贯登船,沉重的脚步声踏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如同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船体微微一震,符文骤然亮起,破开浑浊的空气与海浪,朝着远离这片死亡海岸的方向驶去。

楼船离岸,速度渐增,化工区那庞大废墟的轮廓在视野里迅速缩小,最终被翻腾的海雾彻底吞没。

海风终于变得纯粹,带着咸腥与清凉,猛烈地灌入每个人的口鼻,吹散了发间残留的焦糊与腥臭。

紧绷的弦,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靠着船舷,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清冽的海风,仿佛要将肺里积攒的浊气彻底置换干净。

有人低声交谈起来,声音里带着后怕,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谈论着嘉乐那开天辟地的一刀,谈论着炼魂幡如何锁住尸潮,谈论着列瘟印裂渊时的恐怖威能。

甲板上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缓缓松弛,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

嘉乐独自坐在船尾一处僻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船舷。

化血神刀横在膝上,刀身那层暗红流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九转紫电国术诀》,引导着体内那股庞大得近乎失控的凶戾能量,试图将其驯服、炼化、融入自身的气血洪炉。

每一次周天搬运,都像是在驾驭一头狂暴的怒龙,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汗水再次浸透了他的后背。

鹧鸪站在船头,瘟癀伞并未收起,只是悬在身侧缓缓旋转,洒下薄薄的碧绿光晕。

她远眺着前方看似平静的海面,眉心的符诏金纹却微微闪烁,元神之力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探入下方幽深的海水。

大海的宁静之下,总潜藏着令人心悸的未知。

四目道长则蹲在另一边船舷,饶有兴致地清理着他那方列瘟印上沾染的污秽和锈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俚曲。

楼船乘风破浪,已深入近海。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海平线上。

前方海域,一片巨大的、旋转不休的深蓝色旋涡映入眼帘,直径足有数里之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