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璃!”沈清韵急忙上前扶住她,触手只觉她指尖冰凉。
明璃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没事……只是突然觉得,这龙椅宝座,看似风光,实则下面是万丈深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沈清韵扶着她,走到殿门前。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她扶着明璃在冰凉的汉白玉台阶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别想了,歇一会儿。天,就快亮了。”沈清韵轻声说着,将自己的披风裹紧了些,为明璃挡住寒风。
明璃靠在沈清韵肩上,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们面临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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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幕降临,洛阳城瑞郡王府。
书房内,烛火跳动,映照着二皇子轩辕景璋扭曲狰狞的面孔。他焦躁地踱步,脚下是摔碎的瓷杯碎片。几名心腹幕僚垂首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轩辕景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乱颤,“说什么万无一失!说什么只要父皇一死,流言四起,我们就能趁机控制宫禁,扶我上位!现在呢?父皇没死!轩辕明璃那个贱人反应如此之快,把一切都摆到了明面上!现在全城戒严,重臣都亲眼见了父皇,我们还动个屁!”
一名幕僚硬着头皮劝道:“郡王息怒……陛下既然未死,且意识尚存,此时若动,便是公然谋逆,天下共击之。赵指挥使那边……态度也已明确,严守城门,按兵不动。眼下……眼下只能暂避锋芒,等待时机啊。”
“等待时机?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轩辕明璃把那把监国的椅子坐热?等到她把我所有的势力都连根拔起?”轩辕景璋怒吼,眼中布满血丝,“你们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什么舅舅会支持我!可现在呢?他连见都不见我一面!”
这时,一名被他派去与赵宏毅接触的心腹悄然入内,脸色难看地回报:“郡王,赵指挥使……拒不见客。他让属下转告郡王,此刻非常时期,他职责所在,必须严格遵照上峰命令把守城门,加强巡逻,确保京城安宁。请郡王……安分守己,勿生事端。”
“安分守己?勿生事端?”轩辕景璋气极反笑,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矮凳,“他是我亲舅舅!如今竟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另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道:“郡王,赵指挥使或许……亦有苦衷。如今陛下尚在,监国又是皇太女,名正言顺。他若贸然行动,便是将整个赵家置于险地。或许……皇后娘娘那边,会有其他安排?”
提到母后,轩辕景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怨恨。他烦躁地挥手让幕僚们都退下:“滚!都给我滚出去!让我静一静!”
空荡荡的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失败的愤怒、前途未卜的恐惧、被至亲“背叛”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想起母后那晚意味深长的话语,想起她承诺的“支持”,如今看来,竟如同镜花水月。
“母后……赵家……”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若不愿助我,就别怪我……自己找出路!”他猛地起身,唤来贴身侍卫,低声吩咐道:“去,给我查!查母后近一个月来所有的动向,见了哪些人,送了哪些礼!还有,赵家那边,特别是舅舅和几个表兄弟,他们最近都在干什么!一丝一毫,都不要漏掉!”
侍卫领命而去。轩辕景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被王府高墙切割开的、狭窄而冰冷的夜空,拳头紧握,骨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还是九五至尊,此刻,连他自己也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