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二年五月初七,洛阳,户部衙门。
沉重的檀木大门紧闭,室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悬挂的巨幅海图与摊满案几的账册文书。户部尚书李秉谦须发微白,眉头紧锁,听着轩辕明璃与沈清韵的详细禀报。连日来的焦虑与操劳,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李尚书,”明璃指尖划过海图上那条从东南蜿蜒至北境的蓝色航线,声音清晰而冷静,“朝议已决,当务之急是即刻细化‘保北境特许海运’之策,分步实施,务求稳妥高效。”
她指向明州、太仓两港:“江南粮草物资,需优先于此二港集结。请尚书行文各道,令其配合流云帮,半月内首批一百万石粮秣必须装船完毕。船队以现有宝船及征调的大型海船为主,负责明州至登州段主干运输。此段航程最长,风浪最大,需仰仗长公主殿下麾下凌霄卫之远航经验领航。”
接着,她的手指移至登州港:“登州乃关键中转。需立即扩建仓廪,增派人手,务必使其吞吐能力翻倍。粮草至此卸货暂存,再行分发。”
最后,指尖落在渤海湾沿岸的幽州、平州、锦州等地:“北境段运输,由皇姐明凰负责调度。利用大量吃水浅的平底沙船、乃至改装渔船,负责从登州向北境各港二次转运。可借助潮汐,直接搁浅滩头卸货,以减少对港口依赖。如此分级转运,扬长避短,可最大限度提升整体运力。”
沈清韵适时补充,递上一份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册页:“李尚书,此乃初步测算。若一切顺利,六至八个月内,向北境输送四百万至五百万石粮草是可期的。关键在于各环节衔接与风险控制。运费、赏金、补偿及潜在赔偿,虽耗资巨大,但相较于北境失守之险,仍在可承受范围。具体细则,还需户部各位大人合力精算。”
李秉谦仔细听着,不时发问,与两位女子反复推敲细节。他深知此事关乎国运,不容丝毫差错。最终,他沉重颔首:“老夫明白了。即刻便安排人手,会同市舶司、兵部相关人员,依此方略制定详细章程,全力督办。”他看向明璃,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殿下深谋远虑,此策若能成功,不仅解北境之危,更为日后开创先例。”
议定海运事宜,明璃与沈清韵并未停歇。她们深知,打通粮道是为持久战做准备,而眼前扑灭瘟疫才是遏制危机的根本。离开户部,她们立即通过向北境的轩辕明凰和正在登州筹备船队的轩辕灵韵发去密信,详陈朝堂决议与后续配合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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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九,夜,明珠公主府,校场。
五百名暗影卫肃立如松,黑甲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们是从禁军、“暗刃”及流云帮高手中精选而出,由景和帝派遣的梅花卫高手严格训练而成,此刻已初步整合,成为明璃手中一支隐秘而精锐的力量。校场高台上,火把猎猎作响,映照着轩辕明璃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她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诸位!”明璃的声音清越,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夜召集尔等,非为寻常操演,而是即将奔赴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同样生死一线的战场——疫区!”
场中一片寂静,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