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锁黄河与光讯定调

沈清韵微微欠身,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这套基于二进制编码和光学中继的通信系统,竟能在这个时代落地生根,虽简陋,却已远超她的预期。“尚书大人过誉。此系统能成,全赖天工院王大人麾下工匠巧思,及三殿下鼎力支持。清韵不过提出些许构想。”

一旁的韩岱儿却冷静地补充道:“李尚书,光讯虽快,然维持成本极高。据初步核算,每个中继站常需六人值守,三班轮替,昼夜不息,则每站需十八人。整条洛阳至汴州链路,五十余站,需投入近千人力。且高台维护、器材损耗,所费不赀。”

这时,一位户部负责具体救灾事宜的郎中上前禀报:“禀尚书、三殿下、沈先生,根据各地呈报及光讯传回之最新消息,在严密封锁及隔离措施下,疫病向西蔓延之势似已被遏制于郑州荥阳县一带。荥阳距我偃师县隔离大营尚有百里之遥,缓冲地带充足。眼下最大之忧,在于漕运!”

话题立刻转向了更为棘手的漕运问题。李秉谦眉头紧锁:“通济渠必经汴州城,如今汴州已成死地,漕运实质瘫痪。若疫情持续至夏收后,南方税粮无法北运,京师、西京乃至北境大军,粮草何以为继?”

众人开始探讨各种可能方案。有提议漕船冒险快速通过汴州段,但感染风险极高,且船工必然抗拒;有建议在汴州附近卸货,短途陆运绕过疫区再装船,但陆运距离虽短,仍需穿越危险地带,民夫聚集亦增防疫压力;还有提出从南面陈州、颍昌府、汝州一带绕道,此路远离疫区,但路途遥远,道路条件不佳,运量、时效均难保障。

“关键在于,”沈清韵指尖点着地图上的汴州,“北境漕运,几乎只能依赖通济渠-黄河水道。汴州以东,黄河沿线缺乏可供大规模转运的渡口和南北向官道。绕行方案,成本和时间都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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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陷入僵局。沈清韵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案头一叠由影阁收集、并通过光讯系统快速传递来的各地疫情报告。她仔细交叉比对不同地区的发病记录、家庭情况、医官感染数据以及一些零散的民间应对方式。突然,几个关键特征浮现出来:家庭内部聚集性感染异常突出、近距离诊治的医官发病率远高于其他人员、更有几份来自乡村的报告显示,某些坚持让家人以布巾遮掩口鼻的农户,尽管周边疫情严重,却全家无恙。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沈清韵的脑海!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我明白了!此疫虽烈,但其传播,绝非无影无形之瘴气!其特征高度符合……飞沫传播!即病患咳嗽、说话时喷出的细微唾沫,被近距离他人吸入而致病!故而家庭之内、医馆之中传播最速!而遮掩口鼻,正可有效阻隔此途径!”

她长舒一口气,这个基于证据的科学判断,让她心中有了底:“因此,只要严格坚持隔离、阻断人员流动、并大力推行全民遮掩口鼻,我们就有可能将此疫困死于现有区域,甚至逐步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