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伤情与探视
蓟城的空气中仍带着料峭春寒,在镇北都护府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军医刚为轩辕明璃换完药,仔细地包扎好她左臂上那道最深的伤口。伤口自肘关节上方寸许处斜划而下,虽未伤及筋骨,但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愈合起来需得些时日。军医恭敬禀报:“殿下万幸,皆是皮肉外伤。只是这左臂伤口颇深,需静养月余,期间切忌用力,以免创口崩裂。其余肩背处的划伤,旬日之内当可结痂。”
明璃微微颔首,活动了一下包扎妥当的右臂,虽牵动伤处带来丝丝抽痛,但尚在可忍范围。她更挂心的是另一人的伤势。示意军医退下后,她在顾清辞的搀扶下,缓步走向府中另一处僻静的厢房。
厢房内,药味更浓。萧越半倚在榻上,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他的左肩包裹着厚厚的绷带,用木板固定着,右臂活动如常。军医方才禀明,萧将军肋下那一刀险之又险,离心脉只差毫厘,左肩胛骨亦有骨裂,失血甚多。万幸救治及时,已无性命之忧,但左肩伤势需静养一个多月方能尝试活动,半年内武力难免大打折扣。
见到明璃进来,萧越挣扎着欲起身行礼。“萧将军重伤在身,不必多礼。”明璃快步上前,虚按一下,声音温和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她在榻旁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萧越苍白的面容和僵硬的左肩上,心中一阵刺痛。
第二节 窗下深谈
室内一时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顾清辞悄然退至门外守候,将空间留予二人。
明璃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边缘,终是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萧将军,此次……连累你受此重伤,我心中实在难安。” 她用了“我”而非“本宫”,在这私下的场合,卸下了一丝属于“镇北公主”的威仪。
萧越微微摇头,目光沉静地望向她:“殿下言重了。护卫殿下周全,是末将职责所在,万死不辞。”他顿了顿,声音虽虚弱却坚定,“只是……末将学艺不精,让殿下受惊了。”
这话语中的关切与自责,让明璃心中更是一酸。她抬起眼,迎上萧越的目光,那目光深处,除了臣子的忠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沉的担忧与探寻。她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也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