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黑斑的蔓延速度

老医师点了点头,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我是你父亲的师兄,也是当年唯一知道他守灯人身份的人。十八年前,他失踪前找到我,把这些资料托付给我,叮嘱我——只有当沈月命悬一线,双星血脉面临断裂时,才准把这些秘密告诉你。”

陆野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案边,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颤抖着手,重新拿起那封密信,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牛皮纸捏破。信封的封口被他轻易撕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他将照片摊开在掌心,目光瞬间凝固了。

照片上,年幼的沈月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站在镜湖岸边,小小的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她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垂着的脑袋,像是在哭泣。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着,但那身形,那站姿,甚至是微微倾斜的肩膀,都与沈星一模一样!

陆野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凑近照片,仔细看着照片右下角的一行小字,那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决绝:

拍摄时间:第六次轮回·终焉之日

地点:镜湖南岸·断桥旁

备注:此女非今世之人,乃‘未来之影’,不可直视,不可呼唤。

未来之影?

陆野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这个红衣女子是未来的沈星?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第六次轮回的终焉之日?是沈星曾穿越过轮回,还是说,在某个尚未到来的时间线上,沈星已经死了,化为了这道“未来之影”?又或者,她最终会变成下一个沈月,成为承载灾厄的阴星?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医馆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撞开,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传来。陆野猛地抬头,只见沈星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里满是惊慌和绝望。

“陆野!”沈星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姐姐……我姐姐她突然昏过去了!”

陆野心头一沉,刚想开口,就听到沈星带着哭腔的声音继续传来:“她胸口全是黑血,咳得止不住,府里的大夫来看过了,说……说她可能撑不过今晚!”

“撑不过今晚?”陆野猛地攥紧手中的照片,将其迅速塞入怀中,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十七日的期限,竟然还在加速,现在连今晚都撑不过去了!

他一把拉住沈星的手腕,转身就往门外走:“走!我们去镜湖!”

“镜湖?”沈星愣住了,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现在?不行!阿婆说过,午夜后的镜湖是禁地,会吞噬活人的魂魄!而且姐姐现在昏迷不醒,我不能离开她!”

“留在府里,她只会死得更快!”陆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死死锁住沈星的眼睛,语气沉重而坚定,“沈月的病根不在身体,而在镜湖本身。双星契约的源头就在镜湖湖底,想要救她,就必须去镜湖找到逆转轮回的方法!”

沈星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一边是昏迷不醒、随时可能离世的姐姐,一边是危险重重、可能吞噬魂魄的禁地。她的内心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痛苦不堪。

“相信我。”陆野看着她眼中的挣扎,声音放柔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有去镜湖,才能找到救她的办法。如果现在不去,我们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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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抬起头,看着陆野眼中的坚定,又想起姐姐昏过去时苍白的脸,胸口的黑血像一朵朵诡异的花,在白色的衣襟上绽放。她咬了咬牙,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决绝取代:“好!我跟你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们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急促而坚定。

老医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走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用紫楠木制成的香,点燃后插入香炉中。

紫色的香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缠绕,渐渐凝聚成一行模糊的字迹,随着烟雾的消散,缓缓浮现:“第八次轮回……开始了。”

镜湖·子时边界。

这里的风比医馆后巷的更冷,带着湖水特有的腥气,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湖面漆黑如墨,没有半点波澜,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铺展在天地之间。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却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缓缓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岸边的芦苇早已枯败,枯黄的杆叶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又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哀怨,听得人头皮发麻。脚下的泥土湿软粘稠,踩上去会陷下去半个脚印,带着冰冷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到全身。

沈星紧紧握着手中的花铲,木柄上的星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却依旧无法驱散她心头的寒意。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和担忧。

“你说……姐姐的病因和这里有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目光死死盯着眼前漆黑的湖面,仿佛能看到湖底隐藏的秘密。

陆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湖面的黑雾,声音低沉:“你还记得沈月日记里提到的‘古老契约’吗?双星血脉的源头,就在这镜湖湖底。每一次轮回重启,阴星都必须亲自来到湖心,献祭一滴心头血,才能维持轮回的平衡。”

“献祭心头血?”沈星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所以姐姐的黑斑,是因为一次次的献祭,导致身体崩坏了?”

“是。”陆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每一次献祭,都会让阴印的力量削弱一分,身体也会被轮回的反噬侵蚀一分。黑斑就是侵蚀的证明,献祭的次数越多,黑斑蔓延的速度就越快。难怪每次她虚弱,都是在满月前后——满月之夜,是轮回力量最强的时候,也是献祭的最佳时机。”

沈星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她想起小时候,每到满月之夜,沈月就会独自待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靠近,第二天出来时,脸色总会格外苍白。那时候她以为姐姐是身体不舒服,现在才知道,姐姐是在独自承受献祭的痛苦。

“不止如此。”陆野的目光突然投向湖中心,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看那边。”

沈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漆黑的湖面上,漂浮着数十具小型纸船。那些纸船做工粗糙,像是用普通的草纸折成的,每艘船上都点着一盏微弱的灯,灯光呈诡异的暗紫色,在黑暗中闪烁不定,像是鬼火一样。

“那是……往生灯?”沈星认出了这种纸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往生灯是用来接引亡魂的,一般只有在人死后才会燃放,谁会在这种时候,在镜湖这种禁地放往生灯?

“不是人放的。”陆野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一丝寒意,“是湖自己生成的。每当一个阴星即将陨落,镜湖就会提前为她准备归途——这些往生灯,就是接引她亡魂的信号。”

沈星浑身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地数了数那些往生灯的数量,一、二、三……十七。正好十七盏。

“十七日……”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绝望,“原来不是倒计时,是送行名单。每一盏灯,都代表着姐姐剩下的一天生命。”

话音未落,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涟漪越来越大,从湖中心向岸边扩散开来,原本漆黑的湖水像是被搅动的墨汁,翻滚着黑色的浪花。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湖水中缓缓升起。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赤着双脚,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后背,水珠顺着发丝滴落,砸在湖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沈月!

“姐!”沈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别靠近!”陆野一把拉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捏断,“那不是沈月,是她的‘影身’!是灵魂即将离体的预兆!”

沈星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再次看向那道身影。只见那“沈月”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与她平时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果然,那水中的“沈月”缓缓抬起手,指向湖心深处,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说着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就在沈星以为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时,一句清晰的话语突然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来找我……在花开之前……否则,一切都会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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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沈月”的身影突然碎裂开来,化为无数黑色的水珠,落入湖水中,消失不见。湖面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四周寂静如死,只有枯芦苇的呜咽声在耳边回荡。

良久,沈星才缓缓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花开之前’,是指什么花?‘一切都会重演’,又是指什么?”

陆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伸出手,拨开岸边的枯芦苇和湿软的泥土。泥土之下,一块刻满符文的石碑残片渐渐显露出来,石碑的材质发黑,像是被湖水浸泡了千年,上面的符文模糊不清,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