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茶馆的邻座对话

泛黄的纸上,铅笔勾勒的红印旁标着小字:陆野,孤儿院,2015 年。

陆野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突然汹涌而至 —— 孤儿院的老槐树,阿姨给的花铲,还有刻在铲柄上的「勿忘」二字。他猛地站起身,带得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阿毛被惊得跳起来,爪子扒住他的裤腿。

邻桌的老者抬了抬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他们,又低下头继续摆弄茶壶。

陆野坐下时,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你也做过那个梦吧?关于镜湖的。」

沈星的指尖一顿,落在笔记本上的干花上 —— 那是朵褪色的星野花,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沉默了几秒,她轻轻点头:「第七次轮回,在苏黎世的雨夜里。我醒过来,看见你站在街角,穿着蓝色的旧夹克,手里抱着个琴盒。你说……」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像是怕说错一个字,「等花开到第三轮,我们就结婚。」

「轰」的一声,陆野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句话像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2019 年的镜湖边,星野花开得正盛,他抱着刚修好的手风琴,对沈星笑着说这句话。她当时红了脸,把脸埋在他怀里,说要等母亲回来见证。可没过多久,母亲就失踪了,他也被高家抓去做记忆剥离,那些温暖的片段被搅成了碎片,只剩这句承诺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灵魂里。

「你怎么会记得?」他嗓音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记忆剥离程序应该……」

「母亲在日记最后写了破解方法。」沈星的指尖划过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里用特殊墨水写着几行字,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见,「用星野花的花粉泡水喝,能守住最核心的记忆。我在瑞士发现的,喝下去的那天晚上,所有的梦都清晰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阳光透过云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野望着沈星,忽然觉得那些被遗忘的时光都回来了 —— 她小时候总爱跟在他身后喊「阿野哥哥」,会把偷偷藏的糖塞给他,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前面。原来不是命运让他们重逢,是他们从未真正分开过。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是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一人手里拿着平板,屏幕朝着墙壁,可沈星还是看清了上面的图片 —— 那是株星野花,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紫色,旁边标注着【样本编号 X-7】【能量波动峰值:9.8 级】。另一人指尖转着枚银色戒指,戒指上的逆十字星纹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陆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悄悄按住了桌下的阿毛。逆十字星纹是高家「净植组」的标志,他在监狱里见过无数次。

「高父那边催得紧,说必须在下次满月前拿到完整植株。」左边的人低声说,声音压得像蚊子叫,却清晰地传进沈星和陆野耳里,「沈月的情况不太好,昨天咳血染红了三件衣服,黑斑都爬到锁骨了,估计撑不过这周。」

「活该。」右边的人冷笑一声,戒指转得更快了,「非要替沈星承灾,真当自己是救世主?等她一死,阴印彻底灭了,阳印就能完全激活,到时候星野花还不是得听高家的。」

「陆野那小子有点麻烦,昨天半夜潜入高府地下室,偷看了十年前的监控。」

「怕什么?」右边的人嗤笑,「他的记忆早就乱了,就算看到火灾的片段,也以为是幻象。倒是沈星,最近总去图书馆查老档案,得想办法让她分心。高父说了,实在不行,就把林鹤的尸骨挖出来,摆到她面前。」

「林鹤?那个叛徒?」

「不然你以为沈月为什么愿意承灾?还不是因为林鹤的把柄在高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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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随后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经过沈星他们桌时,左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陆野掌心的红印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沈星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陆野身边靠了靠。胎记的温度突然骤降,银丝状的纹路顺着手臂往上爬,刺得皮肤微微发痒。

陆野不动声色地将手放进衣兜,挡住了红印,同时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沈星的脚,示意她别紧张。阿毛适时地低吼了一声,朝着那两人龇牙咧嘴,尾巴竖得笔直。

「死狗。」右边的人骂了一句,不耐烦地推了同伴一把,「走了,别耽误事。」

两人推门离开后,茶馆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珠滴落在屋檐的声响。沈星的脸色苍白得像纸,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指节都泛了白。沈月是她的亲姐姐,从小就护着她,当年母亲失踪后,是姐姐打工供她去瑞士读书。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会替她承灾,更没想到高家竟然用林鹤的尸骨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