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断刺向陈延的长戟,
再一刀劈开敌兵面甲,
鲜血喷溅。
“张……张将军……”陈延看见他,
涣散的眼神亮了一瞬。
“撑住!”
张焕伸手想扶他,
却发现自己左手已抬不起来——失血过多加上毒素残留,
整条手臂已经麻木。
就在此时,
战场异变再生。
星陨卫阵中忽然分出一支小队,
约五十人,
不与骑兵缠斗,
直扑弓弩手阵地侧后。
那队人马行动迅捷如鬼魅,
为首者一身深紫劲装,
脸覆银面,
手中双刀在晨光下泛着妖异的幽蓝。
“离煞!”
有人惊呼。
张焕瞳孔骤缩。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谢知非麾下影卫统领,
专司刺杀奇袭,
功夫了得。
而此刻离煞的目标很明显:
趁守军注意力集中在缺口,
突袭弓弩手阵地后方。
一旦得手,
关墙上的箭雨将彻底断绝,
正面防线崩溃只在须臾。
“王石头!”
张焕嘶声吼道,
“带人拦住他们!”
“将军,
咱们人手不够——”
“不够也得拦!”
张焕双眼赤红,
“弓弩手要是没了,
这仗还怎么打?!”
话音未落,
他已策马冲向那支小队。
黑马在尸骸间奋力奔驰,
每一步都踏出血花。
张焕单手握刀,
伏低身形,
如离弦之箭。
身后,
数十骑亲兵毫不犹豫地跟上。
离煞显然察觉了背后的威胁。
他身形微顿,
面具后的眼睛冷冷瞥来,
做了个手势。
二十余名影卫转身,
手弩齐发。
弩箭如蝗。
张焕俯身贴住马背,
耳边传来箭矢破空的尖啸和身后弟兄的惨嚎。
有人中箭落马,
战马悲鸣倒地,
但冲锋的势头未减。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张焕猛地勒马,
黑马人立而起,
前蹄狠狠踏向离煞。
同一瞬间,
他从马背跃下,
厚背砍刀裹挟全身力气,
当头劈落!
这一刀毫无花哨,
只有速度与力量。
离煞双刀交叉上格。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
张焕只觉得虎口崩裂,
砍刀几乎脱手。
离煞也被震得后退半步,
面具下传出一声闷哼。
但下一刻,
离煞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
双刀如两道紫色闪电,
一刀削向张焕咽喉,
一刀直刺心口。
刀路诡谲狠辣,
完全舍弃防御,
只求速杀。
张焕咬牙格挡。
他本就左臂废了,
单手持刀更显笨拙,
只能勉力护住要害。
刀刃相击,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而更可怕的是——每一次接触,
都有细微的麻痹感从刀柄传来。
毒!
这孙子的刀上果然淬了毒!
“张焕!”
远处传来卫昭的嘶吼。
张焕余光瞥见关墙上那个身影。
卫昭双手死死抓着垛口,
身体前倾,
似要扑下关墙。
崔令姜在旁紧紧拉住他。
不能分心。
张焕对自己说。
将军在看着,
全雍北关的弟兄都在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
忽然不再格挡。
离煞的双刀再次袭来,
一刀斩肩,
一刀刺腹。
张焕不躲不闪,
只是将全身力气灌注右臂,
厚背砍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弧光,
直劈离煞面门!
以命换命!
离煞显然没料到这种打法。
他双刀已出,
收势不及,
只能勉强侧头。
“噗——!”
砍刀劈开银面具,
深深嵌入离煞左脸。
面具碎片混着血肉飞溅,
露出半张扭曲的脸——一道狰狞的旧疤从额角划到嘴角。
同一瞬间,
离煞的双刀也刺入了张焕身体。
小主,
一刀穿透右胸,
一刀刺入腹部。
时间仿佛静止了。
张焕感觉到冰冷的刀刃刺穿皮肉、骨骼、内脏的触感。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却又在瞬间被某种麻木取代——毒素开始发作了。
他咧嘴笑了,
满口是血。
“一起……走吧。”
声音嘶哑,
却带着某种释然。
他松开砍刀刀柄,
左手——那条麻木的手臂——不知哪来的力气,
死死抱住离煞,
然后整个人向前倾倒!
两人抱在一起,
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
关墙上,
卫昭看着这一幕,
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张焕中刀,
看见血从伤口喷涌,
看见两人倒地后还在血泊中纠缠——张焕的手始终死死箍着离煞,
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松开。
“焕子……”卫昭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又干又涩,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
关墙、战场、天空——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张焕倒下的那个画面,
清晰得刺眼。
“将军!”
崔令姜扶住他摇晃的身形。
卫昭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