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说,
“第一阵扛冲击,
第二阵补缺口,
第三阵机动。
谢知非的星陨卫擅长中央突破,
咱们就给他一层一层地剥。”
盾阵之后,
是弓弩手。
五千人分成两队,
一队登关墙,
一队在关前列阵。
关墙上的占据箭楼和垛口,
关前的则在盾阵两翼展开,
每人身前三步处插着一面轻盾——不是用来挡骑兵冲锋,
而是防流矢。
最后出关的是中军主力。
一万两千栾城军老兵,
披双层皮甲,
持长刀大戟,
在盾阵后方百步处列成三个方阵。
他们没有立即展开,
而是保持着紧凑队形,
像三块嵌在大地上的铁砧。
“将军,”
赵铁柱从关墙上跑下来,
脸上满是尘土,
“都按您的吩咐安排了。
矮墙前的陷马坑埋了三层,
铁蒺藜撒了五亩地。
石桥那边的机关也设好了,
随时能炸。”
“桥不能轻易炸。”
卫昭说,
“那是咱们万一要撤回关内的路。”
“可谢知非要是从桥上过……”
“他不会。”
说话的是崔令姜。
她不知何时也出了关,
素色斗篷在晨风中扬起,
露出下面轻便的皮甲。
“谢知非的第一目标一定是正面击溃我军,
占领雍北关。
分兵渡涧迂回太耗时,
他等不起。”
她走到卫昭身侧,
望向南方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他要的是摧枯拉朽的胜利,
是震慑天下。
所以他会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打过来——用星陨卫正面突破,
用归附军两翼包抄,
一举碾碎我们。”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南方军阵中忽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鼓声起初零散,
然后迅速连成一片,
上百面战鼓同时擂响的声浪排山倒海般压来,
连关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震动。
鼓声中,
黑色的星陨卫方阵开始加速。
他们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
但步伐明显加快。
五万人齐步奔跑的脚步声像闷雷滚过大地,
扬起的尘土在军阵上方形成一片黄色的云。
云下,
矛戟如林,
在晨光中闪着冰冷的光。
距离两里。
关墙上,
弓弩手纷纷搭箭。
箭镞斜指天空,
弓弦绷紧的吱嘎声连成一片细密的颤音。
距离一里半。
星陨卫阵中忽然竖起数百面小旗。
旗语翻飞,
庞大的黑色方阵在奔跑中开始变形——中央部分继续前压,
两翼则稍稍放缓,
整个阵型从长方形变成楔形,
像一把巨大的黑色铁锥,
直刺雍北关前的守军。
“他们要凿穿。”
张焕咬牙。
“让他们凿。”
卫昭的声音依旧平静,
“传令盾阵:
第一阵死守,
第二阵补位,
第三阵准备反冲。
弓弩手,
等他们进入三百步再放箭。”
命令通过旗语传递。
关前,
盾阵后的令旗手挥动旗帜,
三千面巨盾同时前倾三分,
盾后的长矛手压低身形,
矛尖斜指前方。
距离一里。
星陨卫的奔跑变成了冲锋。
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
最前方的重甲步兵开始平举长戟,
戟刃在晨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
他们的面甲已经放下,
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里没有狂热,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专注。
这是谢知非参照观星秘法,
用严苛训练和丰厚粮饷打造出的战争机器。
他们不思考为何而战,
只执行命令;
不畏惧死亡,
因为战死者家属可得双倍抚恤;
不留恋生命,
因为活着回去就能升迁受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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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三百步。
关墙上,
卫昭举起了右手。
五千张弓同时仰起,
箭镞指向四十五度角。
他的手臂猛地挥下。
“放——”
弓弦震响的声音像一场骤雨。
五千支箭矢腾空而起,
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
然后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箭雨落在冲锋的黑色潮水上。
前排的星陨卫举起了盾。
包铁的大盾顶在头上,
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
像冰雹砸在瓦片上。
但还是有箭从盾隙穿过,
射中手臂、大腿、脖颈。
有人倒下,
但后方的人立刻补上,
阵型没有丝毫混乱。
距离两百步。
第二波箭雨落下。
这次星陨卫的冲锋明显滞涩了。
倒下的尸体成为障碍,
补位的人需要跨过同伴的身体,
速度慢了下来。
但他们的阵型依然完整,
黑色的铁锥依旧坚定地刺向盾阵。
距离一百步。
卫昭拔出了剑。
“弓弩手退!
盾阵——顶住!”
关墙上的弓弩手迅速后撤,
让出射界。
关前的弓弩手则向两翼散开,
继续抛射箭矢。
而盾阵前方,
三千面巨盾同时顿地,
盾后的长矛手将长矛架在盾沿的缺口上,
矛杆尾端顶住地面,
矛尖前指。
下一秒,
黑色的潮水撞上了盾墙。
撞击的闷响像山崩。
最前排的星陨卫用身体撞向巨盾,
长戟从盾隙刺入,
试图挑开盾牌。
盾后的长矛手则全力前刺,
矛尖穿透铁甲,
刺入血肉。
鲜血瞬间迸溅,
染红了盾面,
染红了土地,
染红了晨光。
第一道盾墙开始动摇。
巨盾在连续撞击下向后滑动,
持盾的士卒咬牙顶住,
脚跟在地上犁出深沟。
有人被长戟刺中肩胛,
闷哼一声跪倒,
盾牌倾斜,
露出缺口。
后方的星陨卫立刻涌上。
就在这时,
第二道盾墙动了。
原本在后方二十步的第二组盾阵忽然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