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如同石雕般静立的墨渊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决断,
“务必干净利落,
不留任何指向洛邑的痕迹。
要让所有人都相信,
是那些潜伏的、不甘寂寞的‘前朝余孽’对现状不满,
铤而走险。
至于之后……就让雍京彻底乱起来吧,
越乱越好。”
混乱,
才是他这类人最好的阶梯。
墨渊心头微凛,
跟随少主多年,
他深知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意味着何等血腥的清洗。
他深深低下头,
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是,
少主。
离煞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明白,
这不仅仅是一次针对三个人的刺杀,
更是一场对天下格局的强行重塑,
一场宣告旧时代最后支柱已被斩断、一个全新的、更残酷的博弈时代正式开启的血色信号。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
雍京城被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寂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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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内,
灯火零星,
比往日更为沉寂。
年幼的皇帝早已在宫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下安寝,
浑然不知命运的绞索已悄然套上他纤细的脖颈。
李相府邸的书房,
烛火依然顽强地亮着,
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对着一份关于西北流民安置、实则请求朝廷拨付钱粮的奏章发愁,
墨迹未干,
叹息声犹在梁间萦绕。
神策军驻地,
王守澄听着心腹低声汇报各藩镇愈发不加掩饰的动向,
眉头紧锁,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臂,
盘算着手中还能剩下多少筹码可以交换未来的平安。
然而,
死亡来得悄无声息,
精准而致命,
如同夜色中捕猎的毒蛇。
次日黎明,
震惊天下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从雍京炸开,
以比任何驿马都快上数倍的速度传向四面八方——
小皇帝夜半惊厥,
太医束手,
竟于黎明前时分龙驭宾天!
宫闱之内,
隐约有“邪风入体”或“旧疾复发”的说法流传,
却又语焉不详。
李相于书房内暴毙,
面色青紫,
疑似中毒,
书案上还摊开着那份未批完的、关乎无数流民生死的奏章!
府中仆役人心惶惶,
有流言称相爷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神策军中尉王守澄,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前往宫中的路上遭遇不明身份刺客伏击,
与其数十名精锐亲卫一同殒命长街!
现场一片狼藉,
箭矢、刀痕遍布,
却找不到任何指向凶手的明确证据,
只有几枚刻意留下的、样式古老的飞镖,
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一夜之间,
雍朝名义上的共主、文官之首、宦官魁首,
这支撑着摇摇欲坠帝国最后门面的三大支柱,
轰然倒塌!
雍京城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权力真空的混乱之中。
群龙无首的朝臣们互相猜忌,
神策军各部为争夺控制权剑拔弩张,
潜伏的各方探子疯狂活动,
各种骇人听闻的谣言如同野草般滋生。
消息传到洛邑时,
谢知非正在明心阁内与几位闻风前来投效的地方豪强饮宴。
丝竹之声靡靡,
觥筹交错间,
尽是阿谀与试探。
当墨渊悄然入内,
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
谢知非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沉痛。
他放下酒杯,
对惊疑不定、停下交谈望向他的众人,
用一种沉重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诸公,
适才得到雍京急报……陛下……驾崩了。
李相、王中尉……亦同日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