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谢知非的执念

目光落在如同石雕般静立的墨渊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决断,

“务必干净利落,

不留任何指向洛邑的痕迹。

要让所有人都相信,

是那些潜伏的、不甘寂寞的‘前朝余孽’对现状不满,

铤而走险。

至于之后……就让雍京彻底乱起来吧,

越乱越好。”

混乱,

才是他这类人最好的阶梯。

墨渊心头微凛,

跟随少主多年,

他深知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意味着何等血腥的清洗。

他深深低下头,

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是,

少主。

离煞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明白,

这不仅仅是一次针对三个人的刺杀,

更是一场对天下格局的强行重塑,

一场宣告旧时代最后支柱已被斩断、一个全新的、更残酷的博弈时代正式开启的血色信号。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

雍京城被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寂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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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内,

灯火零星,

比往日更为沉寂。

年幼的皇帝早已在宫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下安寝,

浑然不知命运的绞索已悄然套上他纤细的脖颈。

李相府邸的书房,

烛火依然顽强地亮着,

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对着一份关于西北流民安置、实则请求朝廷拨付钱粮的奏章发愁,

墨迹未干,

叹息声犹在梁间萦绕。

神策军驻地,

王守澄听着心腹低声汇报各藩镇愈发不加掩饰的动向,

眉头紧锁,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臂,

盘算着手中还能剩下多少筹码可以交换未来的平安。

然而,

死亡来得悄无声息,

精准而致命,

如同夜色中捕猎的毒蛇。

次日黎明,

震惊天下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从雍京炸开,

以比任何驿马都快上数倍的速度传向四面八方——

小皇帝夜半惊厥,

太医束手,

竟于黎明前时分龙驭宾天!

宫闱之内,

隐约有“邪风入体”或“旧疾复发”的说法流传,

却又语焉不详。

李相于书房内暴毙,

面色青紫,

疑似中毒,

书案上还摊开着那份未批完的、关乎无数流民生死的奏章!

府中仆役人心惶惶,

有流言称相爷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神策军中尉王守澄,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前往宫中的路上遭遇不明身份刺客伏击,

与其数十名精锐亲卫一同殒命长街!

现场一片狼藉,

箭矢、刀痕遍布,

却找不到任何指向凶手的明确证据,

只有几枚刻意留下的、样式古老的飞镖,

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一夜之间,

雍朝名义上的共主、文官之首、宦官魁首,

这支撑着摇摇欲坠帝国最后门面的三大支柱,

轰然倒塌!

雍京城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权力真空的混乱之中。

群龙无首的朝臣们互相猜忌,

神策军各部为争夺控制权剑拔弩张,

潜伏的各方探子疯狂活动,

各种骇人听闻的谣言如同野草般滋生。

消息传到洛邑时,

谢知非正在明心阁内与几位闻风前来投效的地方豪强饮宴。

丝竹之声靡靡,

觥筹交错间,

尽是阿谀与试探。

当墨渊悄然入内,

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

谢知非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沉痛。

他放下酒杯,

对惊疑不定、停下交谈望向他的众人,

用一种沉重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诸公,

适才得到雍京急报……陛下……驾崩了。

李相、王中尉……亦同日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