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了一些同样对观星阁阴谋深感不安、或是不愿见龙脉之力落入赫连铮或观星阁之手的地方势力、残兵游勇首领以及部分尚有家国情怀的豪强前来投靠或寻求合作。
议事堂内,
炭火噼啪作响,
努力驱散着北地的严寒。
卫昭端坐主位,
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坚毅沉稳。
他刚刚接见了来自河西、陇右地区的几位代表——有据守一方的堡主,
有带领乡民自保的义军头领,
也有带着残部前来依附的低阶军官。
这些人大多是在本地颇有声望、拥兵自保的人物,
如今见天下目光聚焦西北,
既想在这可能改写格局的变局中分一杯羹,
更怕成为几大势力碰撞下的牺牲品,
故而希望借卫昭这面日渐鲜明的旗帜联合起来,
以求自保乃至发展。
“卫将军,
久仰大名!
您的仁义和战绩,
我等如雷贯耳!”
一位须发花白、自称来自张掖的赵姓堡主率先起身,
言辞恳切,
带着几分江湖气,
“如今观星阁妖言惑众,
散布龙脉消息,
引得天下动荡;
北边穹庐蛮族赫连铮更是狼子野心,
陈兵边境!
西北乃我等桑梓之地,
危在旦夕!
我等虽力薄,
愿奉将军为首,
供您驱策,
共赴国难,
守卫家园!”
“是啊,
卫将军!
单打独斗,
我们谁也不是那些大势力的对手,
唯有联合起来,
方能有一线生机!”
“还请将军主持大局!”
其他人纷纷附和,
堂内一时群情激昂。
卫昭神色平静,
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面孔,
他看到了真诚的热血与忧惧,
也看到了闪烁其词的算计与审度。
他抬手虚按,
待众人安静下来,
才沉声道:
“诸位高义,
心系家园,
卫某感佩。
龙脉之事,
虚实难辨,
但观星阁居心叵测,
穹庐虎视眈眈,
确是不争事实。
西北安定,
关乎千万黎民生计,
绝不可沦为野心家角逐的战场,
更不可让那可能存在的力量落入邪恶之手。”
他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凝重而清晰:
“然,
西北局势错综复杂,
敌友难分。
我等若不能真正同心协力,
令行禁止,
恐非但不能成事,
反会因内耗而为人所乘,
徒增伤亡,
辜负了诸位今日之托与百姓之望。”
随即,
他提出了联合的具体条件,
清晰而强硬,
不容含糊:
各部需接受统一号令指挥,
不得擅自行动;
所有情报需无条件共享,
由栾城“聆风阁”统一分析研判;
战时兵力需听从统一调遣,
违令者严惩不贷;
战后若真有所获,
无论财物还是其他,
皆需按各部落力程度与战功大小公平分配,
绝不允许私下抢夺、内耗。
同时,
为确保号令畅通与情报真实,
他要求各部提供详细的兵力、装备、粮草储备清单,
并允许栾城派遣经验丰富的观察使入驻各部队,
负责联络、协调与……监督。
条件一出,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方才激昂的气氛为之一滞。
有人面露难色,
交出兵权、共享核心情报、接受外人监督,
这无异于将身家性命完全交予他人之手,
风险太大。
有人则目光闪烁,
相互交换着眼神,
显然内心打着出工不出力、保存实力、伺机捞取最大好处的算盘。
更有甚者,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满,
觉得卫昭要求过于严苛,
缺乏“诚意”。
卫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一片清明。
他深知,
这些临时被龙脉消息和生存压力凑在一起的“盟友”,
忠诚度几乎为零,
其动机五花八门,
纯粹因义而来的少之又少。
但他需要他们的力量,
需要他们在本地盘根错节的人脉和地理情报,
更需要一个“共抗外侮、保境安民”的大义名分来减少大军进军西北的阻力,
避免被诟病为穷兵黩武。
这联盟,
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极其脆弱的风险共担和利益预期之上,
背叛的种子早已深埋,
只待合适的土壤与时机便会破土而出。
“大哥,
这些人……鱼龙混杂,
心思各异,
真的可靠吗?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待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后,
张焕忍不住凑近,
低声问道,
眉头紧锁,
小主,
脸上写满了担忧。
卫昭走到窗前,
望着城外苍茫的远山和铅灰色的天空,
目光深邃,
淡淡道:
“乱世之中,
人心叵测,
何来绝对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