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
模仿沈度的口吻与笔迹,
措辞含蓄却带着胜券在握的意味,
写道:
“…姑娘明鉴,
东南之诺,
重于千金。
名册之事,
公爷已悉,
静待佳音。
盼早定章程,
以免旁生枝节,
徒增烦扰。”
另一封,
则仿照崔氏族老命令式的语气,
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年关在即,
不容再延。
名册、人员、往来渠道,
务必于祭灶日前备齐交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家族已为你铺就前程,
莫要自误,
负了血脉恩情。”
语气强硬,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并未直接将这两封信送出,
而是分别“不慎”让它们在特定的场合“暴露”。
那封族老的信件,
在其确认镇海公府的眼线在场之时,
她让阿默假装在清理柜台时,
将其“不慎遗落”在地,
被那位眼线“无意间”瞥见;
而那封沈度的信件,
则是在崔家人于‘聆风阁’越来越放肆,
甚至来人竟敢直接闯进后堂书房之后,
在一次精心设局之下,
让崔家来人看到了她置于书桌上的那封信件,
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
腊月二十二,
小年前一日。
天色阴沉,
朔风怒号,
卷着雪沫扑打着窗纸。
崔文璟再次乘车而至,
脸色比天气更加沉郁。
他径直走入雅间,
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垂首立在一旁的崔令姜。
“令姜,
你真是长大了,
翅膀硬了!”
他声音不高,
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竟敢阳奉阴违,
暗中与靖海公府勾连!
那名册,
你竟敢许给他们?”
他猛地将手中茶盏顿在桌上,
发出刺耳声响,
“你可知,
此举将置家族于何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
对面巷口那辆熟悉的青幔小车内,
沈度拢着暖炉,
听着手下低声禀报。
当听到,
“崔家族老亲笔信,
勒令祭灶日前交割一切”;
“翟姑娘似已屈从崔家压力”时,
他温润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指尖微微收紧。
“好一个崔氏…好一个翟姑娘…”他低声自语,
眸中闪过一丝被愚弄的愠怒,
“先是假意周旋,
套取我府中条件,
转头便向崔家表忠?
欲待价而沽,
亦或是…早已存了脚踏两船之心?”
他沉吟片刻,
冷笑道,
“既如此,
这枚棋子,
不要也罢。
传令下去,
暂停一切接触,
撤回眼线。
且看崔家如何接手这烫手山芋,
我们再作计较。”
雅间内,
面对崔文璟的厉声质问,
崔令姜抬起脸,
眼中适时地涌上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委屈,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堂叔何出此言?
令姜何时与靖海公府勾连?
那名册是聆风阁根基,
我岂会轻易许人?”
她上前一步,
语气激动,
“莫非…莫非是靖海公府见招揽不成,
故意散布谣言,
离间我与家族?
他们前番条件优厚,
见我迟迟不应,
定然心生不满!
堂叔明鉴,
令姜身受崔氏养育之恩,
纵有万般不是,
也绝不敢行此背弃祖宗、暗通外府之事啊!”
她言辞恳切,
神情激愤,
将一个被污蔑、被逼迫的孤女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同时,
她暗中观察着崔文璟的神色,
见他虽仍面沉如水,
但眼神中的锐利稍减,
便知自己的辩解与对靖海公府的指控起了作用。
家族最重颜面与掌控,
对“暗通外府”尤为忌惮。
“哦?
是吗?”
崔文璟冷哼一声,
显然并未全信,
“那你书房那封‘回信’,
又作何解释?”
“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