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北境的水路,
正被人系统性地操控、破坏。
目的无非是敛财,
并加剧北境的物资困境。
而有能力、有动机做此事的,
赫连铮的嫌疑最大。
这郑管事,
无疑成了这股暗流下的牺牲品。
而他背后隐约可见的靖海公背景,
让他的困境,
在崔令姜眼中,
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人的烦恼。
她想起卫昭单骑北上时决绝的背影,
想起谢知非那句“或许真能在这崩坏之世,闯出一条新路。”。
乱世汹汹,
她力量微薄,
无法持刀剑与他们并肩而战,
但若能在此地,
凭借这“聆风阁”,
织就一张细密的情报网,
或许……或许能在关键时刻,
为他们提供一丝微光,
一点助力。
而这第一笔生意,
便是开始。
她需要让这郑管事,
自己想到“聆风阁”,
或者说,
想到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茶馆主人,
可能存在的“门路”。
接下来的两日,
郑管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在到处碰壁求告无门后,
天天来“聆风阁”枯坐,
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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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姜并不主动靠近,
只是在添水送茶时,
会似是无意地,
与熟识的茶客低声闲聊几句。
“……前日听一位老河工说,
他年轻时跑船,
若主河道不通,
偶尔也走‘青柳渡’那边的小岔路……”
“……落霞湾?
那边水浅,
大船难行,
但若是肯费些周折,
用小船驳运,
倒也不是不能走,
听说近来还挺太平……”
她的声音很轻,
混在茶馆的嘈杂里,
几乎不引人注意。
但一直竖起耳朵捕捉任何可能信息的郑管事,
却猛地捕捉到了“青柳渡”、“落霞湾”这几个字眼。
他狐疑地看向柜台后那抹沉静的身影,
见她正低头核算着账目,
侧脸恬淡,
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的闲谈。
希望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星。
郑管事暗中派人去打探,
回报说青柳渡至落霞湾确有一段偏僻水道,
以往因需陆路转运三十里而鲜有商船问津,
但近来似乎并无水匪滋扰。
死马当活马医!
年关像一道催命符,
郑管事再也坐不住了。
这日打烊前,
他磨蹭到最后,
见厅内只剩三两茶客,
才快步走到柜台前,
压低了声音,
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恳求:
“翟姑娘!
前两日……似乎听你提起过‘青柳渡’和‘落霞湾’?”
崔令姜抬起眼帘,
眸光平静,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客官怕是听岔了,
小女子只是与相熟茶客闲聊些风土人情。”
“姑娘!”
郑管事急得额头冒汗,
也顾不得许多,
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
飞快塞到柜台下,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郑某如今是走投无路了!
若姑娘真有门路,
烦请救我老郑一次,
指点一条明路,
这……这只是定金!
只要货船能安然通过,
年后必有厚报!
我……我乃泉州‘永丰号’陈家的管事,
东家与靖海公府上亦有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