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最具分量的部分徐徐展开——不再是空泛的亲情羁绊,
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与权力授予:
“为助吾侄女更好地参详星图玄奥,
维系贤才情谊,
应对时局变幻,
经族中合议,
特授汝‘巡查理事’之职,
可行走各处分号,
调用丙级及以下情报资源,
各地掌事需予以配合。
京中‘书墨斋’及相连三进宅邸,
即日起划归汝名下,
一应契据随信附上,
其产出收益,
皆由汝自行支配,
家族不再过问。”
崔令姜握着信纸的手,
指节微微泛白。
书墨斋!
那是崔家在京城经营多年、颇具声望的古玩书画铺子,
不仅日进斗金,
更是结交文士清流、打探消息的重要据点。
这份礼,
太重了。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赠予,
小主,
更是一种身份的认可和一方独立的基石。
然而,
更撼动她心神的许诺,
接踵而至:
“另,
今岁族谱大修在即。
汝生母林氏,
温良贤淑,
克勤克俭,
抚育之功,
族中长者皆感念于心。
经公议,
拟追授林氏‘安人’诰命,
准入宗祠侧殿,
四时享祀,
永受香火。
此既为彰汝之功,
酬汝之劳,
亦为慰逝者在天之灵,
全汝孝思。”
母亲……
那个在她记忆中总是眉宇含愁、小心翼翼、最终在郁郁中早逝的柔弱女子……
死后竟能因自己,
获得家族正式的追封,
名登宗祠?
一股混杂着酸楚、慰藉与难以言喻悲凉的暖流,
猛地冲撞着崔令姜的心房,
让她鼻尖微酸,
眼眶骤然湿热。
家族太懂得如何拨动人心最深处的琴弦了。
这一招,
近乎无法抗拒。
信的末尾,
崔弘远的笔迹更显深沉决绝,
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家族已动用八百里加急,
通传天下各州郡分号、田庄、暗桩。
一月之内,
凡我崔氏产业,
见汝或之手令,
皆需倾力相助,
情报传递、物资调配、人手支援,
无有不准。
联络所需密语,
可询当地掌事,
彼等皆已得严令。
望汝慎思此中深意,
善用此权,
以家族血脉为重,
以光耀门楣为念。
时不我待,
风云骤急,
盼汝不负族望,
早传佳音。”
信,
到此戛然而止。
末尾那方殷红的“弘远私印”,
仿佛一枚沉重的烙印,
压在了信笺之上,
也压在了崔令姜的心头。
她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将信纸与附带的房契地契一并折好,
收入袖中。
动作看似从容,
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这封信,
是一份设计精妙的“契约”。
家族向她展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给予了实利、权柄乃至对亡母迟来的告慰,
而所求的回报,
清晰而沉重,
——是她,
以及她所关联的“星图”秘密,
她与卫昭谢知非缔结的同盟,
必须毫无保留地为家族的野心服务。
她抬起头,
迎上卫昭那双尚未从自身痛苦中挣脱、却又饱含对她关切的目光,
也感受到了谢知非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正凝视着自己。
“是伯父……家主亲笔。”
她的声音平静,
却似深潭投石,
漾开层层涟漪,
“家族……给了我巡查理事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