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袁铮,
一身亮银锁子甲,
英气勃勃中难掩目中戾气,
快步近前,
低声道,
“先锋已出发,
预计三日内可抵‘砺石城’。”
袁朔嗯了一声,
目光却投向更远处连绵的营帐和如林的旌旗。
“铮儿,
你看这大军,
气势如何?”
“锐不可当!
必能一举荡平中原宵小!”
袁铮信心满满,
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袁朔却缓缓摇头,
声音低沉:
“光有锐气,
不过是匹夫之勇。
朝廷虽乱,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们要的,
不是一时的烧杀抢掠,
而是……”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眼神中睥睨天下的光芒,
已昭示其志非小,
他要的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许之秋悄然走近,
小主,
低声道:
“侯爷,
檄文早已通过各条渠道散发。
靖海公、滇西王那边,
想必也已收到。”
袁朔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那道疤痕也随之扭动:
“他们不会甘于寂寞的。
这潭水,
越浑越好。”
既然崔家无法找到观星阁那物,
那这位置他自己来取……!
他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乌骓马,
勒住马缰,
最后回望了一眼他经营多年的北境雄关。
“出发!”
…………
七日后,
砺石城外。
这座边境重镇的灰色城墙在连续三日的猛攻下已是斑驳陆离,
多处出现坍塌。
守将还在城头声嘶力竭地指挥,
做着最后的抵抗,
但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
已宣告了结局。
袁朔立马于中军大旗下,
远远望着城头的战况,
面色冷硬如石。
“父帅,
让孩儿带陷阵营再冲一次!
必拿下此城!”
袁铮请战,
甲胄上满是凝固的血浆。
袁朔却摆了摆手,
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不必浪费儿郎性命。”
他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沉声道:
“告诉王焕,
一炷香内,
本侯要站在城楼上。
做不到,
提头来见。”
命令如同冰冷的箭矢传达到前线。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如熊罴的将领狞笑一声,
唾沫横飞地吼道:
“侯爷有令!
一炷香!
不怕死的,
跟老子碾碎他们!”
更加狂暴的攻势瞬间展开。
不再是试探,
而是不计代价的总攻。
所有的云梯、冲车、井阑全部投入,
箭矢密集得遮蔽了天空。
士兵们如同黑色的潮水,
一波接一波拍打着摇摇欲坠的城墙。
果然,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城门处传来一声震天巨响——厚重的包铁城门被巨木撞开,
碎木纷飞。
“进城!”
袁朔这才一挥马鞭,
在亲卫铁桶般的簇拥下,
缓缓向城中行去。
当他踏过满地狼藉、血泥混杂的城门洞时,
守将那怒目圆睁的首级已经被悬挂在城楼旗杆上,
须发戟张。
“传令,”
袁朔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声音平淡,
“休整一日。
明日,
兵发‘铁岩关’。”
…………
又过五日,
铁岩关外。
这一次,
守军选择了出关迎战。
两军在关前较为开阔的硬土上列阵对峙,
寒风卷过旷野,
带着肃杀。
袁朔眯着眼打量对面还算严整的军阵,
对身旁的许之秋说:
“看来张嵩是想在野外决胜负,
凭借关墙之利,
倒是打得好算盘。”
许之秋轻抚长须,
眼神淡漠:
“张嵩勇猛有余,
智计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