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向罗磐的眼神,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与安抚,
“此番航行,
风波险恶,
辛苦你了,
也……实在是连累了你和船上的弟兄们。”
罗磐闻言,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小主,
转过身,
古铜色的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搓饱经风霜的脸颊,
声音带着沙哑:
“谢公子这话说的……唉,
咱们跑船的,
本就是风里来浪里去,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碰上事儿,
是命。
只是……”他压低了声音,
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港口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靖海公府势力的旗帜,
“陈家那边……这次咱们算是把他们得罪狠了。
我这‘白鸥号’小门小户,
往后在这东南海面上,
怕是……难了。”
陈家在东南沿海的威势,
他一个小小船主,
如同蝼蚁面对巨象,
如何能不恐惧?
谢知非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看似随意地拍了拍罗磐的肩膀,
动作间,
一枚约莫巴掌大小、触手冰凉沉实的乌木令牌已悄无声息地塞到了罗磐那布满老茧的手中。
“老哥放宽心。”
谢知非声音压得更低,
仅容两人听见,
“拿着这个,
带上信得过的弟兄,
先去城西‘四海货栈’,
寻一位姓吴的管事。
他是我的人,
自会安排你和‘白鸥号’的弟兄们暂时远离这是非之地,
找个稳妥的地方避避风头。
我也会传下话去,
确保陈家的人,
明里暗里,
都不会、也不能来找你和你弟兄们的麻烦。”
他顿了顿,
语气更加肯定,
“至于此次航程的船资,
以及让老哥和弟兄们受惊的补偿,
吴管事都会按最高规格一并付清,
绝不让老哥和跟着我谢某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吃了亏,
寒了心。”
罗磐下意识地握紧那枚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
非木非铁,
材质奇特,
边缘打磨得光滑,
正面刻着繁复神秘的云水缠绕纹路,
中间一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谢”字,
透着一股古朴而厚重的力量感。
他虽不知这令牌具体代表着什么,
混迹江湖多年的直觉却告诉他,
此物非同小可。
再看谢知非,
虽然年轻,
但那份沉稳的气度、笃定的眼神,
以及能轻易摆平靖海公麻烦的承诺,
都让他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
终于稍稍落地。
他连忙拱手,
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感激:
“多谢谢公子!
公子大恩,
我罗磐和‘白鸥号’上下,
铭记在心!
大恩不言谢!”
卫昭与崔令姜站在稍远处,
将这一幕清晰地看在眼里。
卫昭目光微动,
心中对谢知非的评价又深了一层。
此人能如此迅速、且如此有信心地安排好后路,
甚至连靖海公的潜在威胁都似乎不放在眼里,
其暗中掌握的力量、编织的网络,
恐怕远比表面上显露的更加盘根错节,
深不可测。
崔令姜则是若有所思,
谢知非此举,
既是仗义,
也是示威,
无声地展示着他的资本与能力。
“走吧。”
卫昭不再耽搁,
对崔令姜和谢知非示意。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三人不再多言,
依次沉稳地走下微微晃动的跳板,
脚步踏在坚实的泉州土地上。
瞬间,
他们便被码头区熙攘喧嚣的人潮所吞没。
卫昭刻意走在稍前,
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留意着任何可能异常的视线。
崔令姜紧跟在他身侧,
低眉顺目,